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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如血,将闻喜县衙的青砖黛瓦染得一片淡淡的红色。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与堂内的死寂形成诡异的呼应。张昭静立在沙盘前,身形挺拔如松,玄色锦袍的下摆垂落在地,随着他细微的呼吸微微起伏。沙盘是纯儿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山川河流的纹理清晰可辨,代表安邑的黑旗斜插在河东郡的核心地带,黑绸旗面上绣着的“王”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自卫兹接手闻喜政务以来,城中烧毁的房屋已逐步重建,市集上重新响起了叫卖声,铁矿的炉火日夜不熄,龙渊军的军械也日渐充盈,但张昭心中清楚,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的诡谲。
身处安邑城的河东郡太守王邑的两万精兵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主公。”种拂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死寂,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他缓步从阴影中走出,宽袍大袖被穿堂风掀起一角。种拂年近四十,面容清瘦,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那是常年殚精竭虑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珠泛起血丝,显然为这河东局势熬心费神了许久。
他走到沙盘前,苍老的手指重重叩在安邑的位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河东郡太守王邑绝非等闲之辈。安邑城始建于秦代,经两汉修缮,城高池深,外墙以条石垒砌,内夯熟土,高达五丈,厚三丈有余,寻常攻城器械根本难以撼动。王邑自任太守以来,又暗中招募流民,编练私兵,如今手握两万精兵,外加三千王家死士,战力强悍。更棘手的是,他与河东周边的豪强宗族交往甚密,裴氏、柳氏等大族虽未明确表态,但暗中多有往来,粮草军械互通有无,若强攻安邑,怕是要付出三万以上的伤亡代价,如果那样的话对于我们龙渊军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虎视眈眈的董卓、丁原必会趁虚而入。”
种拂说话时,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乱世之中,兵力是立足的根本,龙渊军刚刚整合完毕,经不起大规模的消耗。张昭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晚风吹拂着他的长发,带着城外田野的泥土气息。远处的蓝天白云澄澈明净,如此秀丽的景象,却让他无心欣赏。
“河东郡取之不难,不过河东百姓的认可才是根本。”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坚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踏入河东以来,他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百姓,见过太多因战乱而破碎的家庭,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若为了夺取安邑而让数万将士埋骨沙场,让百姓再次陷入战火,即便拿下河东,也难以长久。“先从民生入手。卫兹,”张昭转身看向立于堂下的卫兹,目光锐利如刀,“着手恢复闻喜的扩建,我要让闻喜变成一个可以容纳三十万人口的大城。城墙要按棱堡形制修建,三道防线层层递进,护城河深挖三丈,宽五丈,引涑水入河。城内要规划坊市、粮仓、军械库、学堂,还要修建水利设施,确保农田的灌溉。什么安邑,我们要向雒阳、长安看齐,这个任务很艰巨,卫兹你要尽心。傅干你配合卫兹一定要把新的闻喜城建设好,我叫贾逵调拨粮食和银钱给你们。”
卫兹,傅干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燃起狂热的光芒。跪倒在地,额头重重触到冰冷的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卫兹,傅干一定肝脑涂地,完成主公的重托,把闻喜打造成一个攻防兼备、民生安乐的坚城!”他们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浑身微微颤抖。卫兹作为卫氏的新家主,他深知张昭的信任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一座城池的建设,更是张昭在河东立足的根基,是卫氏重振门楣的希望。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未来闻喜城的模样:高大的棱堡城墙巍峨耸立,城内坊市繁华,百姓安居乐业,龙渊军将士斗志昂扬,那将是乱世中的一方净土。
“文远,”张昭转向立于左侧的张辽,目光如炬,“把龙渊军的营垒建好,选址要在城外靠近水源之处,营垒要保证大军不要骚扰百姓,也不要松懈每日进行的军事训练,弓马、阵型、守城之术缺一不可。我要预备队和补充人员在最快的时间成为一支铁军。”张辽身姿挺拔如松,闻言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末将领命!定不辜负主公厚望!”他心中清楚,龙渊军是自己主公立足河东的关键所在,只不过是过于庞杂需要进一步的整合和梳理训练。
“杜畿,”张昭又看向右侧的杜畿,语气缓和了些许,“加大招收流民的力度,在闻喜城外设置收容营,提供粥食和住处。对前来投奔的流民,要登记造册,根据其特长分配劳作,有手艺的安排到工坊,身强力壮的编入屯田军,老弱妇孺安排到后勤部门。务必让每一个流民都能有饭吃、有活干,感受到闻喜的安稳。”杜畿恭敬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主公放心,属下定会妥善安置流民,让他们安心在闻喜扎根。”他深知流民是建设闻喜的重要劳动力,更是张昭赢得民心的关键,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优化收容流程,避免出现混乱。
最后,张昭的目光落在贾逵身上,语气变得凝重:“贾逵,你亲自负责情报工作,派人密切监视各城动向,尤其是安邑。要在安邑城内安插眼线,监视王邑的一举一动,他的兵力调动、粮草运输、信使往来,都要一一报来。另外,加强闻喜城的城防守备,郭太你负责协助贾长史处理事务,城墙上增加守城器械,安排士兵轮班值守,严查进出城门的人员,以防有敌军奸细混入城中,突袭闻喜。你们各方如有问题都可以找贾长史进行协商解决。”贾逵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属下遵命,定将各城动向尽收眼底,确保闻喜城万无一失!”
安邑太守府中,烛火摇曳,映照著堂内的一片狼藉。满地的竹简散落各处,有的被踩碎,有的浸泡在打翻的茶水之中,墨迹晕染开来,模糊了上面的字迹。王邑身着紫色官袍,在堂内来回踱步,官袍的下摆扫过竹简,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年约五十,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神中布满了血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作为河东郡的首府,他执掌安邑多年,手握重兵,早已习惯了独断专行,如今却被一个突然崛起的张昭逼得寝食难安。
“张昭接连挫败卫氏和西凉军,势力大增,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对安邑城下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鲜红的印记。他不愿看到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被他人觊觎,更不愿失去手中的权力。一旦安邑被破,他不仅会失去一切,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一位谋士躬身进言,他身着灰色长衫,衣衫上打着补丁,却难掩眉宇间的狡黠。他是王邑的首席谋士,名叫李默,虽出身寒微,却颇有谋略:“大人,张昭虽强,但我们安邑城坚粮足,粮草可支撑三年之久,足以据城坚守。同时,可派人联络周边郡县,晓之以利,许以城池土地,共同抵御张昭。更重要的是,可派人前往塞北,联络南匈奴左贤王於扶罗,许以大量粮草、财物和人口,让他出兵相助。匈奴骑兵勇猛善战,若能说动他们南下,张昭腹背受敌,必败无疑。”李默说话时,眼神闪烁,心中却暗自盘算着,此举虽险,但若能借匈奴之手除掉张昭,王邑必会重赏于他,届时他便能飞黄腾达。
王邑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深知匈奴人贪婪残暴,一旦引狼入室,河东百姓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但如今形势危急,张昭的势力发展太过迅速,若不借助外力,安邑迟早会被攻破。他咬了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感让他更加坚定了决心:“就依你所言,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前往左部城务必要带上厚礼,务必说动匈奴左贤王於扶罗出兵;联络周边郡县的人,要许以重诺,务必结成联盟,共同对抗张昭!”他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张昭知道,安邑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他王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安邑城城的重要街口巍峨的聚贤楼在一个月前就建成了,隐刃都伯唐舟和白雀也没闲着。唐舟身着一身锦袍,锦袍上绣着精致的暗纹,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河东山水图。他以聚贤楼总掌柜的身份,穿梭在安邑城最繁华的酒肆之间。这聚贤楼是张昭耗费五万两白银打造的情报据点,如今已如雨后春笋般遍布河东各城。楼内雕梁画栋,楹联高悬,往来皆是权贵子弟、江湖人士和各族的商人国,每一次推杯换盏,每一次低声交谈,都可能隐藏着重要的情报。
唐舟端着酒杯,与一位身着华服的安邑官员谈笑风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李大人,近日安邑可有什么新鲜事?”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闲聊。李大人酒意正浓,带着几分醉意笑道:“新鲜事倒是没有,不过太守大人近日似乎在招兵买马,还派了使者出城,不知去了何处。”唐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劝酒:“太守大人此举定是为了防备山匪,保护百姓,真是为民着想。”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唐舟不动声色地套取了更多关于安邑的消息,心中暗自记下,待时机成熟便会汇报给张昭。他深知情报工作的重要性,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战局,因此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雀则是负责带着一队精锐隐刃人员,假扮成商队日夜兼程赶往塞北草原,准备打造出一条战马的通道,为了龙渊军源源不断的输送优质战马资源。白雀和唐舟服食御人丹之后对于张昭的忠心已经无可附加,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短刀的白雀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观察四方,白雀要以最短的时间开辟出商路这件事情的艰难程度要比经营聚贤楼要难上很多。一路上,他们避开官道,穿梭在山林之间,饿了便啃干粮,渴了便饮山泉,不敢有丝毫停留。抵达塞北后,白雀等人乔装打扮成马贩,混入各个马匹聚集地。塞北的草原辽阔无垠,风吹草低见牛羊,牧民们骑着骏马在草原上驰骋,高声唱着牧歌。白雀等人一边与牧民交易马匹,一边暗中打探塞北各族的的动向,收集各个游牧民族的兵力、粮草、牧场等情报。同时,他们还不时向苦难的小部落,为龙渊军储备优质战马,建立潜在的盟友。
数日后,准确的情报传到了闻喜城。“安邑太守王邑已与匈奴左贤王於扶罗取得联系!”贾逵气喘吁吁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於扶罗答应出兵三万南下相助,但索要十万石粮草、五千匹布帛以及三千名奴隶作为报酬。另外,王邑已派使者游说平阳、绛邑等城,许以城池土地,欲结成联盟对抗我们,目前已有两座小城表示愿意响应王邑。”
张昭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青瓷碎片四溅,茶水浸湿了案上的竹简。“王邑果然不安分,竟敢引狼入室,置河东百姓安危于不顾!”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闻喜城百姓刚刚摆脱战乱之苦,若匈奴骑兵南下,必将烧杀抢掠,那么河东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种先生,你对此事有何看法?”他看向种拂,眼神中充满期待。
种拂捻着胡须,沉思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主公,王邑与於扶罗勾结,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破绽百出。匈奴人贪婪成性,於扶罗此次出兵只为财物奴隶,并非真心相助王邑;河东郡各城虽有部分响应王邑,但多是迫于其压力,或是贪图其许诺的好处,人心不齐。王邑没有联合西凉军说明王邑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我们可先派遣精兵悍将秘密破坏王邑与匈奴的交易,断其外援;同时,分化河东各城之间的联盟,对态度摇摆的城池许以更优厚的条件进行拉拢,对坚决依附王邑的小城,则予以惩戒,杀鸡儆猴。”
张昭点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策,采纳了种拂的建议。他当即下令:“传烧当羌大首领柯回和其儿子姚弋仲!”
片刻后,两道身影大步走进堂内,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悍勇之气。柯回身材魁梧,身高八尺有余,身着兽皮铠甲,腰间挎着一柄弯刀,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皱纹,眼神中透着野性与威严。他身后的姚弋仲虽只有十七八岁,却已身形健硕如小牛犊,一身黑色皮甲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腰间原本的弯刀已经换成汉军制式长剑的,剑鞘之上挂着几枚狼牙信物,正是稷王山一战中立下大功烧当羌人的特殊标记、作为二十名烧当羌青年的领头人张昭已经决定只要姚弋仲通过考验就会亲自收姚弋仲为自己的第一个正式弟子。
姚弋仲的黝黑面庞上,一双眼睛亮如寒星,透着毫不掩饰的好胜与对师父的赤诚。没人比他更清楚,能成为张昭的第一个徒弟,是何等荣耀,又是何等沉甸甸的责任。那是稷王山血战结束后,姚弋仲跪在张昭面前,浑身是伤却眼神炽热:“主公神威盖世,弋仲愿追随左右,弋仲粗鄙仰慕华夏文化,恳请主公收我为徒,教授我武艺,弋仲愿为您赴汤蹈火,百死不悔!”当时张昭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却悍勇过人的羌族少年,面容严肃的伸手扶起他,沉声道:“一个月的考验时间如果通过,我便收你为徒。我收徒只有三戒——严禁同门相残,严禁残害百姓,严禁背信弃义。你能做到吗?”姚弋仲当时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叩首:“弟子谨记师父教诲,若有违背,甘受万刃穿心之刑!”
张昭之所以收姚弋仲为徒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姚弋仲沉稳干练,骁勇异常,一生只为做好一件事从未叛变过自己的主公,属于羌人中的少有重信守诺之人。”
这是纯儿给出这个羌族少年一辈子的评价。自从张昭要收姚弋仲为徒之后姚弋仲就把张昭的位置排在第一,就连他的父亲也无法撼动张昭的地位。张昭也是开始传授姚弋仲兵法心得、骑战技巧。白日里,姚弋仲跟着张辽操练兵马,夜晚便在张昭书房研读兵书,遇到不解之处,张昭总能耐心点拨。虽没有正式拜师但这份师徒情谊,早已超越了师徒之间的名分,追随自己师父成为姚弋仲心中最坚定的信仰。
“柯首领河东郡守王邑勾结南匈奴预袭击我闻喜,我想要你们假扮山匪在中条山劫掠他们的物资,不知可行否?”
不等柯回说话,姚弋仲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师父,弟子愿为先锋!中条山的地形我熟悉,定能带着兄弟们直捣运粮队核心,烧毁所有粮草!”他黝黑的面庞上满是坚毅,眼中闪烁着对师父的敬仰与渴望证明自己的迫切。
张昭看着徒弟眼中的炽热,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他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姚弋仲,指尖触到他肩头坚硬的皮甲,语气放缓了几分:“弋仲,你有此雄心,为师甚慰。但此次任务凶险,王邑的运粮队必定戒备森严,领队的想必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切不可鲁莽行事。”他从案几上拿起一张折叠的绢布,递到柯回手中,“这是中条山山道的详图,我已标注出最佳伏击点和退路。你记住,我要的是烧毁粮草、断其外援,不是逞匹夫之勇。若事不可为,即刻撤退,保全自身与弟兄们的性命。”
“属下明白!”柯回双手接过绢布贴身收好,姚弋仲眼中的激动渐渐化为沉稳的坚毅,“师父放心,弟子定按您的吩咐,谋定而后动,绝不辜负师父的信任与教诲!”他知道,师父的叮嘱既是担忧,也是期许。
柯回站在一旁,看着儿子与张昭之间的师徒情深,眼中满是欣慰。当初他带着烧当羌部众投奔张昭,便是看中了张昭的身份和为了报答张懿的救命之恩,如今儿子能得张昭亲自教导,能成为张昭的第一个徒弟,不仅是姚弋仲的荣耀,更是整个烧当羌的福气。他上前一步,再次抱拳:“主公,我一定会看好弋仲,确保完成任务,带兄弟们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