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46章:证据确凿,宁相势力受重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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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尖锐得像是划破了晨雾。宣政殿内却已归于沉寂,只余下金砖地面上映着稀薄的日光,照出百官低垂的眉眼和僵硬的肩背。

宁怀远被押走时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宫道尽头,可那句“李琰那边还没动手”的警告,仍像一根细针卡在众人的喉咙里。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太傅合上那份显影后的账册,指尖微微发颤。他没看旁人,只将册子递给了站在御座旁的小皇帝。孩子不过十岁,穿着宽大的明黄龙袍,袖口几乎盖住了手,接过册子时歪了歪头,小声问:“先生,这是坏人写的字吗?”

“是。”太傅声音低而稳,“通敌叛国,欺君罔上,都是大罪。”

小皇帝眨了眨眼,忽然抬头看向殿中角落那个还穿着粗布衣裳的“白小六”。他记得这个人——刚才就是她站出来说话的。一个杂役,敢在朝会上开口,这在以往想都不敢想。

他把册子递还给太傅,认真地说:“那宁相就得关起来,不能让他再害人了。”

太傅点头,转身面向群臣:“陛下圣明。宁怀远虽位极人臣,然证据确凿,私通北狄、构陷忠良、擅调私兵入城,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今暂押府衙,待刑部彻查后定罪。”

话音落下,左侧几位原本与宁相交好的大臣脸色骤变,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悄悄 exchanged 眼神,更有甚者,袖中手指掐得发白。

一名紫袍官员猛地起身:“太傅此言差矣!宁相乃三朝元老,辅政十余年,岂能因一本来路不明的账册便定罪?此事若传出去,外邦会如何看待我大唐?”

他话刚落,右侧立刻有人反驳:“来路不明?那你倒是说说,显影之术是谁教的?还是你以为火烤一下,纸面就能自动浮现密语?”

“或许……是妖法!”那人咬牙,“那醉云轩的花魁本就来历可疑,昨夜竟有杂役冒入朝会,可见其中早有预谋!”

“哦?”又一人冷笑,“你是说,一个文书小厮,能提前知道宁相要拿假账册陷害皇叔,还能掌握显影秘技,专程赶来揭发?你当这是市井话本呢?”

殿内顿时吵成一片。

有人支持彻查,认为宁相近年来行事太过张扬;也有人坚持要保,毕竟宁家门生遍布六部,真要动了根,半个朝廷都得晃三晃。

小皇帝听着听着,皱起眉头。他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但他听得出,有些人嘴上说着“国体”“体面”,其实是在护着宁相。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一枚小铜铃——那是前几日李昀进宫时送他的,说是边关将士用来驱邪避瘴的玩意儿,响一响,恶气就散了。

他举起来摇了摇。

叮铃——

清脆的一声响,满殿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御座上的孩子。

小皇帝坐直身子,用尽力气让自己显得威严些:“你们别吵了。坏人做了坏事,就要查。要是查不出来,才是丢脸。要是查出来了还不罚,那就更丢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娘说过,说谎的人眼睛会飘,躲来躲去不敢看人。刚才那个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柱子后面。”

被点名的紫袍官浑身一抖,差点站不稳。

太傅嘴角微扬,拱手:“陛下明察秋毫,臣等不及。”

他转向殿外:“来人,即刻封锁宁府,不得放走一人;收缴全部文书信件,尤其是书房暗格中的物事。另派禁军接管其私兵营寨,凡有反抗者,当场拿下。”

几名武将应声而出。

这时,一位年迈的老臣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沙哑:“太傅,老臣有一事不解。那本账册……究竟是如何落入禁军之手的?据老臣所知,昨夜巡查乃是宁相亲自下令,为何反被他人截获证据?”

这个问题一出,不少人竖起了耳朵。

是啊,宁相设局抓人,怎么最后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太傅尚未答话,殿角那个一直低头站着的“白小六”忽然轻声道:“因为有人比他早一步进了醉云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去。

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说:“昨夜三更,宁相派人闯入醉云轩柴房搜查,翻出了藏在墙缝里的账册副本。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原件,早在两天前就被换走了。”

“谁换的?”有人问。

“一个跑腿的小厮。”她说,“每天送菜进去,顺手就把东西换了。没人注意他,因为他长得太普通。”

这话引来一阵低声议论。

太傅眯起眼:“你是说,这是早就安排好的?”

“不是安排,是习惯。”她笑了笑,“有些人总以为,只有穿金戴银的人才会有心机。可我觉得,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藏住秘密。”

她没说的是,那天她在厨房后巷签到,得了一包“迷踪粉”,撒在柴房门口,能让人在三个时辰内不留脚印。也正是靠着这个,青锋才能深夜潜入,调包账册。

但她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太傅沉默片刻,缓缓道:“不论过程如何,结果已是铁证如山。宁相倒台,势在必行。”

他话音刚落,殿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禁军统领大步走入,单膝跪地:“启禀太傅、陛下!宁府已被控制,其书房暗格中发现大量密信,皆为与北狄往来的手书原件,另有地图数张,标注我军防务空虚之处。此外……还搜出一枚伪制玉玺,印文与朝廷制式极为相似。”

“带上来。”太傅沉声。

两名士兵抬着一只黑木箱子进来,打开后,层层叠叠的信件摊开在金砖地上。有几封甚至还未寄出,墨迹尚新。

小皇帝凑近看了看,指着其中一行字念道:“‘春耕将至,粮道可断’……这是想饿死我们吗?”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怒意。

那位曾为宁相辩护的紫袍官此刻面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老臣……老臣不知情!绝无包庇之意!”

“你现在知道了。”太傅冷冷道,“即日起,停职待查。其余与宁相往来密切者,自行上表申明,若有隐瞒,同罪论处。”

殿内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从侧门进来,在太傅耳边低语几句。

太傅神色微动,随即看向众人:“刚刚收到消息,宁府长史在其宅中自缢,遗书称‘愧对君恩,无颜苟活’。另有两名幕僚翻墙逃逸,已被当场射杀。”

“呵。”有人冷笑,“死的死,逃的逃,看来心里都有数。”

“这不是忠臣该有的样子。”小皇帝忽然说,“真正忠心的人,不会偷偷写信给别人要害自己的国家。”

他站起身,走到那只箱子前,踮起脚看了半天,回头问太傅:“先生,以后还能有这样的人吗?”

“会有。”太傅答,“但只要我们查得快,罚得准,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手。”

“那我要学。”孩子握紧小拳头,“我要学会看谁在说谎,谁在害人。等我长大了,谁也不能欺负咱们大唐。”

太傅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陛下,您已经在学了。”

殿内气氛渐渐松动。

有人开始低声讨论接下来的人事安排,有人琢磨着如何填补宁相留下的权力空缺,还有人悄悄观察着左右,判断风向。

而那位曾被视为宁相左膀右臂的户部尚书,则全程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重。

直到散朝钟声响起,百官陆续退去。

“白小六”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地上的那箱密信,忽然弯腰,从最上面一封的边缘撕下一小角纸片,折好塞进袖中。

这不是证据,也不是线索。

这只是她给自己留的纪念——提醒自己,有些胜利,不是靠眼泪换来的,而是靠一次次低头、伪装、忍耐,一点点拼出来的。

她转身准备离去。

经过御座时,小皇帝忽然叫住她:“喂,你等等。”

她停下,回身行礼。

小皇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糖糕,递过来:“给你吃的。你说谎的时候都没眨眼,厉害。”

她愣了一下,接过糖糕,笑道:“谢陛下赏。”

“你别走太快。”他又说,“我以后还想听你说实话。”

她点点头:“只要陛下愿意听,我就一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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