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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深夜里第三次震动,不是短信,是来电。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像个小小的、幽蓝的伤口,映着林见深没有表情的脸。凌晨三点零七分。他维持着在扶手椅里同样的姿势,已经几个小时。母亲的信用完了,那些残酷的、带着母亲体温和泪痕的字句,像冰水混合着滚油,一遍遍冲刷过他的神经,留下焦灼的痛感和刺骨的寒冷。
他没有睡,也毫无睡意。窗外海城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但那些流光溢彩落在他空洞的眼底,只剩下漠然。戒指、钥匙、照片、信……所有东西都摊在茶几上,在昏黄灯光的笼罩下,像一个微型而残忍的祭坛,供奉着林家两代人的挣扎、牺牲和未解的谜团。
他盯着来电显示。没有名字,是一串本地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海城。这个时间,本地陌生来电。
心脏的跳动,在长久的死寂后,似乎被这突兀的震动惊醒,不规律地重敲了一下肋骨。左腿的旧伤,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传来一阵细微的、但清晰的抽痛。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那串数字在屏幕上固执地闪烁、明灭。深夜来电,尤其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几乎不会带来任何好消息。是顾倾城?不,如果是她,会用她自己的号码,或者她助理的。是海城顾氏分公司的人?爷爷或母亲信中未曾提及的其他“故人”?还是……更麻烦的存在?
震动停止。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那种被无形重物压着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轻而缓,但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海城夜晚微咸的、冰冷的湿气,沉甸甸地坠入肺叶。
他仍然没动。目光从熄灭的手机屏幕,移到茶几上那枚内侧刻着“0912 LX”的戒指。母亲的哀求,爷爷扭曲的期望,叶挽秋全然无知的脸……这些碎片在脑海里冲撞,却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关于“现在该如何”的答案。协议、基金会、表面的平和,像一个脆弱的玻璃罩子,而他刚刚亲手掀开了罩子下面,那腐烂腥臭的真实土壤。他站在这里,站在海城的夜色里,却仿佛站在了十七年前那场大火刚刚熄灭的余烬上,被无数来自过去的目光无声地注视着、审判着、也……期待着。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同样的号码。更加执拗。屏幕亮起的光,在这一次,似乎比刚才更刺眼了些。
这一次,他动了。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迟滞感,仿佛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要克服巨大的阻力。他伸出手,指尖冰凉,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指关节,和没有任何血色的指甲。他划开接听,将手机举到耳边。
没有立刻说话。电话那头,也只有电流细微的沙沙声,和一种同样沉默的、等待的凝滞感。几秒钟,在凌晨三点的寂静里,被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男人的声音,有些年纪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控制后的平稳,但林见深还是听出了一丝紧绷,一丝极力掩饰的焦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疲惫,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少爷?”声音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恭敬,但这种恭敬在此时此刻,显得无比怪异。
林见深依旧沉默。他知道对方在确认他的身份。
“我是顾振华。”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似乎在等他回应,或者消化这个信息。
顾振华。顾倾城的叔叔,刚刚“因个人原因”辞去海城分公司总经理职务的顾振华。他果然在海城。而且在这个时间,用这种方式,联系上了他。
林见深的目光投向窗外,海城的灯火在他眼底平静地流淌,没有任何涟漪。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情绪冲击而有些低哑,但很平稳,没有任何波澜:“顾先生。有事?”
“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您。”顾振华的客气里,那丝紧绷更加明显了,“但情况有些紧急。我必须立刻见您一面。”
“现在?”
“是的,现在。越快越好。”顾振华语速加快了些,“有些事情,关于您爷爷,关于……林家,也关于顾家,还有海城这边的一些……遗留问题。电话里不方便说,我必须当面跟您讲清楚。”
关于爷爷,关于林家,关于顾家,海城的遗留问题。这几个关键词,像几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林见深刚刚被母亲的信托起的惊涛骇浪中,激不起更大的浪花,却让那潭水的深处,更显幽暗莫测。他想起母亲信中提到,顾长山和叶伯远在事后“达成了某种默契”,安排了他的“消失”和“保护”。那么顾振华,作为顾长山的儿子,顾倾城的叔叔,他知道多少?他口中的“遗留问题”,又是什么?
“你在哪里?”林见深问,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