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河谷定盟约 暗桩藏危(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七律·盟约暗流

歃血为盟汉水滨,干戈暂化一家亲。

夯声筑起新篱寨,鼓韵敲残旧怨尘。

岂料深宵藏鬼影,哪知忠仆变奸人。

七窍涌血红烛下,鬼谷阴云又近身。

---

忘忧谷的指引,终究未能成行。

就在彭祖决定西迁的第三日清晨,庸伯去而复返。这一次,他不是孤身前来,而是带着整整一营的工匠、农夫,以及满载粮草、建材、农具的三十辆牛车。

“大巫,西迁之事,暂且搁置。”庸伯下马,风尘仆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楚国那边有变——楚王熊渠突然病重,诸子争位,朝堂大乱,三年之内,绝无余力北上伐庸!这是天赐良机,我庸国可趁此休养生息,壮大实力!”

他握住彭祖的手,恳切道:“大巫,巫彭氏的巫祝之术,正是治理水土、安抚民心的良方。上庸河谷地气不稳,连年山洪,若有大巫坐镇调理,必成千里沃野!届时巫彭氏立族于此,与庸国互为唇齿,共抗外敌,岂不胜过西迁蛮荒、颠沛流离?”

彭祖沉吟。

庸伯的消息若属实,那确实不必仓皇西逃。但鬼谷子的警告犹在耳边,巫魂鼓被盗的阴影未散,他真的能相信,危机已经过去了吗?

“况且,”庸伯压低声音,“我已与石蛮深谈过。他愿率石家归附庸国,并亲自为巫彭氏作保,两族结盟,永世修好。大巫,这可是化解二百年恩怨的良机啊!”

石蛮愿意作保?

彭祖看向庸伯身后。果然,石蛮带着二十余名石家头领,正静静等候。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兽皮袍,脸上彩绘已洗去,露出本来的刚毅面容。见彭祖看来,他上前三步,单膝跪地:

“彭大巫,石蛮愚昧,受奸人蒙蔽,险些酿成大祸。今日愿以先祖石雄之名立誓:石家从此与巫彭氏歃血为盟,共守上庸河谷。若违此誓,天诛地灭,血脉断绝!”

他拔出腰间石刀,划破掌心,鲜血滴入身前的陶碗。身后石家头领纷纷效仿,二十余滴血汇入碗中,凝成暗红的一汪。

彭祖动容。

石蛮这般姿态,已是将石家尊严彻底放下。若他再迟疑,便是辜负了这份诚意。

他看向身后族人。经过三日休整,大多数人伤势已愈,眼中重新有了光彩。但连日奔波的疲惫、亲友逝去的悲伤,依旧刻在脸上。此刻听说不必西迁,可安居河谷,不少人眼中已露出期盼。

“大伯,”石瑶轻声道,“我哥是真心悔过。这两日,他带着石家战士帮我们掩埋死者、修复营地,还送来了许多山货草药……给他一个机会吧。”

彭祖深吸一口气,接过石蛮手中的石刀,划破自己掌心。

鲜血滴入陶碗,与石家的血融为一体。

“巫彭氏与石家,今日结为兄弟之盟。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今后祸福,生死与共!”

他高举血碗,面向汉水,面向群山,朗声起誓:

“皇天后土,山川神灵,共鉴此心——若违此盟,人神共弃!”

说罢,仰头饮下一口血酒。

石蛮接过,亦饮一口。

余下血酒,分予两族头领,人人饮过。

盟约即成。

野狼滩上,两族战士抛下兵器,相拥欢呼。石家汉子粗糙的大手拍在巫彭氏弟子肩上,巫彭氏妇人将热粥分给石家战士,孩子们好奇地摸着对方身上的图腾纹饰——二百年的血仇,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庸伯抚掌大笑:“好!今日之后,汉水上游,便是铁板一块!楚人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他当即下令:工匠就地取材,在野狼滩修建临时营地,供两族暂住;农夫则开始开垦滩边荒地,播下来年春耕的第一批种子。三十辆牛车的物资,大半留给巫彭氏,小半赠予石家,以示庸国诚意。

彭祖也没有闲着。

他带着老巫祝的徒弟彭药(虽曾背叛,但中毒最轻,且悔过诚恳,彭祖念其年轻,允他戴罪立功)以及几位精通堪舆的弟子,溯汉水而上,实地勘察上庸河谷。

河谷位于野狼滩以北五十里,汉水在此拐了一个巨大的“几”字形弯,冲积出方圆三十里的平缓滩地。两侧山势环抱,如天然屏障,仅东、西各有一处隘口可通外界,确是易守难攻的宝地。

但正如庸伯所说,这里地气不稳。

彭祖以巫杖探地,能清晰感应到地下数条水脉杂乱交错,更有几处阴寒地气上涌。若不加疏导,不出三年,河谷必生涝灾,且阴气积聚,易生疫病。

“需在此处、此处、此处,各建一座‘镇地塔’。”彭祖以杖点地,标出三个方位,“塔基需深挖三丈,以青石垒砌,塔身刻疏导水脉的符文。再于河谷中央设祭坛,以巫祝之术调和地气。”

他取出那枚青铜碎片(断魂崖寒潭所得),沉吟道:“此物能镇寒潭阴脉,或可埋于祭坛之下,增强效力。”

彭药小心翼翼地问:“大巫,这碎片……是何来历?”

“不知。”彭祖摇头,“但应是上古某位大巫所留。其符文虽残,却依旧蕴含精纯阳和之气,正是疏导地气的良材。”

他望向河谷尽头那座巍峨的山峰——天门山。山峰如巨门洞开,云雾缭绕,传说有仙人居其间。

“待河谷安定,我需上一趟天门山。”彭祖喃喃道,“那里,或许有更多关于这片土地的秘密。”

勘察完毕,返回野狼滩时,已是黄昏。

营地已初具规模。庸人工匠效率极高,一日之间,已搭起三十余座木屋雏形,虽简陋,却足以遮风避雨。石家战士伐木运石,巫彭氏妇人煮饭织席,孩子们在滩边嬉戏——一派久违的生机。

石瑶正带着几个巫彭氏女子,用石家送来的草药熬制“安神汤”,分给受伤未愈的族人。见彭祖回来,她端来一碗:“大巫,喝点汤暖暖身子。”

彭祖接过,汤水温热,药香扑鼻。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阿土那孩子,怎么样了?”

石瑶脸色微黯:“还是老样子……呆呆的,不说话,不认人。子衍先生看过了,说是被某种极高明的‘锁魂术’封住了神智,他……解不开。”

彭祖心中一沉。

那夜鬼谷子控制阿土盗鼓的景象,历历在目。一个六岁孩子,竟被用作傀儡,何其残忍!而子衍精通医道巫术,却解不开这锁魂术,可见鬼谷手段之诡异。

“慢慢来。”他只能如此安慰,“总会有办法的。”

石瑶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巫,我哥他……想让我回石家寨。”

“你怎么想?”

“我不想回去。”石瑶摇头,“石家寨里,人人都知道我母亲是外室,我是‘野种’。小时候,除了哥哥,没人正眼看我。现在回去,也不过是换个地方被冷眼相待。我想……留在巫彭氏,跟您学巫医之术,救治更多的人。”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母亲的仇,我已经放下了。但她的心愿——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我想替她完成。”

彭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聪慧的少女。

“好。”他微笑,“从明日开始,你跟着彭药学辨识草药,我亲自教你巫祝心法。”

石瑶大喜,跪地叩首:“谢师父!”

“起来吧。”彭祖扶起她,“既入我门,便是一家人。不必称师父,叫大伯即可。”

“是,大伯!”

夜色渐深。

营地点起篝火,两族围着火堆,分享食物,讲述各自部族的传说故事。石家汉子唱起粗犷的山歌,巫彭氏女子以竹笛相和,孩子们在火光中追逐打闹——这是大劫之后,难得的安宁时刻。

彭祖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手中摩挲着那枚玉珏。

玉珏已不再发烫,但入手温润,仿佛有了生命。白日勘察河谷时,他隐约感应到玉珏与地脉之间有微弱的共鸣——莫非这玉珏,也与这片土地有关?

正思忖间,庸伯端着酒碗走来,在他身旁坐下。

“大巫,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实话。”庸伯压低声音,脸上笑容消失。

“庸伯请讲。”

“楚国朝堂内乱是真,但楚王熊渠病重是假。”庸伯眼神锐利,“这是我安插在郢都的细作传回的密报——熊渠非但没病,反而精神矍铄,正暗中调兵遣将,准备开春之后,大举伐庸!”

彭祖手中酒碗一晃:“那你白日为何……”

“为了稳定人心。”庸伯苦笑,“石家刚归附,巫彭氏初定,若此刻说出实情,必然人心惶惶。我只能先稳住局面,再图后计。”

他看向彭祖:“大巫,楚军若来,首当其冲便是上庸河谷。此地虽险,但若无精兵强将,难以久守。我庸国兵力不足,需石家山地战士为辅,更需大巫的巫祝之术助阵——你那些能扰乱敌军、振奋士气的鼓乐阵法,或可抵千军。”

彭祖沉默良久。

“所以结盟是假,备战是真?”

“不,结盟是真。”庸伯正色道,“但结盟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共抗外敌。大巫,这乱世之中,没有谁能独善其身。巫彭氏想在此立足,就必须与庸国、石家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说得直白,却也坦诚。

彭祖饮尽碗中酒,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庸伯需要我做什么?”

“三个月。”庸伯伸出三根手指,“给我三个月时间,整顿庸国兵马,联络周边小国,结成抗楚联盟。这三个月,大巫需坐镇上庸河谷,调理地气,修建防御工事,训练两族子弟——尤其是石家那些擅长山地游击的战士,需与庸国军阵融合,形成战力。”

“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若楚军未至,我们便继续壮大;若楚军来袭……”庸伯眼中闪过寒光,“那便在这汉水之畔,与楚人决一死战!”

火光映照着他坚毅的脸,这位庸国君主,此刻终于显露出与平日温和截然不同的枭雄本色。

彭祖点头:“好,三个月。”

两人击掌为誓。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