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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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放弃了远程攻击。它的激光枪需要时间瞄准,需要时间充能,但它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了。它的机械腿蹬在地上,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像一辆失控的坦克,像一头发了疯的犀牛,朝着那个独眼龙冲了过去。

它的两条机械臂张开,像一双巨大的铁钳,要将对方撕成两半。

独眼龙显然没料到这铁疙瘩会这么悍不畏死。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那只独眼猛地瞪大,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他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扫射。但步枪子弹打在HIVE-01的身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花,根本无法阻止它的脚步。

他的脚后跟绊到了一块砖头。

他的身体往后仰去。

HIVE-01的机械臂已经逼近他的喉咙——

"老大!"

守在摩托车那边的两个人冲了过来,试图支援他们的老大。他们的枪口对准HIVE-01,扳机扣动,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去。

但他们忘了。

这里还有一个程巢。

程巢从断墙后探出身。他的左臂已经没法动了,整条手臂像是被灌满了铅,沉甸甸地垂在身侧,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的右手还能动。他的右手握着消防斧,那把斧子是他从腰间拔出来的,斧刃上还带着之前砍丧尸留下的干涸血痂。

他把斧子举起来。举得很高,高过头顶,高到整条手臂都绷成了一条直线。

然后他扔了出去。

消防斧在空中旋转,旋转,旋转,斧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致命的、银白色的弧线。那条弧线像是一道凭空出现的闪电,像是一把从天而降的刀,直直地飞向那两个正在冲过来的游荡者。

其中一个人看到了那把斧子,但他来不及躲了。

斧刃正中他的脖子。

那把斧子太重了,砸过去的时候带着千钧之力。那人的脖子几乎被砍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只剩下后颈的一点皮肉连着,像是一个被拧坏了的水龙头。鲜血从脖子里喷涌而出,喷得有三尺高,像一道暗红色的喷泉,洒了一地,洒在旁边那个人的脸上。

只剩最后一个了。

那人被同伴的血喷了一脸,眼睛被糊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他慌了,转身就跑,脚下踉踉跄跄的,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野狗。

他没跑两步。

HIVE-01的机械臂像一条铁鞭,抽在了他的后背上。那一下抽得太狠了,那人整个身体都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骨头都断了几根。HIVE-01走过去,一只机械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把他钉在地面上,像钉一只蟑螂。

另一只机械臂抓住了那个还在挣扎的独眼龙。

它把独眼龙提了起来,像提一只鸡,提到半空中,让他的脚悬空,让他的手徒劳地扒着那只机械臂,发出一阵绝望的、像野兽临死前的嘶吼。

战斗结束了。

快得令人窒息。

程巢捂着流血的肩膀,从断墙后面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是随时都会软掉。他走了两步,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但他咬着牙撑住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向HIVE-01,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他走到独眼龙面前。

那人的一条腿被HIVE-01踩断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伤口周围的肌肉翻卷着,像是一朵盛开的、暗红色的花。他的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同伴的,那些血糊住了他的那只独眼,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没叫。

他只是用那只被血糊住的独眼,死死地盯着程巢。那道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纯粹的、像毒蛇一样阴冷的怨毒。

"你们是什么人?"程巢问。他的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独眼龙"嘿嘿"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被血糊住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嘶哑的,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他张开嘴,吐出一口混着血沫和碎牙的唾沫,那唾沫落在程巢的鞋面上,红白相间,像是一滩被踩烂的蛆虫。

"你杀了我们,'屠夫'会为我们报仇的。"

"屠夫"。程巢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他的脑子现在糊成一团浆糊,但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你们来这干什么?"

"干什么?"独眼龙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光。那光很怪,不像是恐惧,也不像是愤怒,倒像是某种狂热,某种宗教信徒看见神启时才会有的狂热。他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诡异的、半哭半笑的弧度。"当然是为了'大买卖'。可惜,我们看不到了。你们也一样。你们这些在外面刨食的野狗,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样的。"

他顿了顿,那只血糊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程巢。

"你以为这些行尸走肉就是末日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临死的人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等着吧,小子。等冬天来了,'尸王'会带着他的军团南下。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尸王。军团。南下。

这些词像是三颗石子,一颗一颗地扔进程巢的脑子里,砸出三圈涟漪。那些涟漪在他的脑子里荡开,搅得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混乱。

"什么尸王?"程巢追问,他往前迈了一步,想抓住独眼龙的领子把他拎起来,"说清楚!"

但独眼龙没有回答。

他的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软了下来,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他的嘴角还带着那个诡异的笑,但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两颗灰白色的、死鱼一样的珠子。

他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药。

程巢愣在那儿,握着独眼龙领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那几个词——尸王,军团,南下,冬天。那些词像是一群黑色的乌鸦,在他的脑袋里盘旋,"呱呱"地叫着,怎么都赶不走。

【警报:HIVE-01剩余运行时间:21小时。】

血红的倒计时,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了下来。

程巢打了个寒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那件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又湿又冷。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软,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棉花,嗡嗡作响。他再看看HIVE-01,它的金属外壳上多了十几个凹陷的弹坑,有几处还在冒着青烟。

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消耗了超过十个小时的能量。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弹壳。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脑袋没了,有的脖子断了,有的胸口被踩成了肉饼。血流了一地,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面正在慢慢干涸的镜子。那些血里泡着弹壳,那些黄铜色的小东西一闪一闪的,像是洒落在血泊里的金币。

他赢了。

但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枷锁还套在脖子上。他的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地流逝。而那个叫"屠夫"的人,那个叫"尸王"的东西,那支从北方南下的"军团"——

这些东西像是三座大山,在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就已经压了上来。

他赢了。

但好像,又输得一败涂地。

他慢慢地弯下腰,把那把扔出去的消防斧捡了起来。斧刃上沾满了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把斧子别回腰间,然后扶着HIVE-01的机械臂,像扶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步地往村子的方向走。

他得回去。得包扎伤口。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独眼龙最后说的那些话。

"等冬天来了,'尸王'会带着他的军团南下。"

冬天。

还有多久?

程巢抬起头,看着天空。太阳正挂在头顶,火辣辣的,照得人睁不开眼。但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冷的东西,正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朝着他走来。

那东西还很远。但它在来了。

他加快了脚步。

枷锁,又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