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江城骤别 厨心归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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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江的日子,慢得像雅砻江深处缓缓回旋的水,没有赶路的匆忙,没有灶台的烟火,没有世事的纷扰,一家三口窝在这座依山傍水的悬崖江城,把寻常日子过成了藏在山河里的温柔诗。

他们已经在这座小城住了整整五天。

从翻完天路十八弯的疲惫里落定,从新都桥的风雪晨光里走来,一家三口彻底卸下了所有的紧绷,把行程表、目的地、赶路计划全都抛在了脑后。没有必须要去的景点,没有必须要赶的路程,每天的日子,都跟着高原的太阳和念念的笑声走,随性又安稳。

晨起时,总是先被雅砻江奔腾的水声唤醒。江霖醒来的第一件事,总是先侧过头,看看身边熟睡的妻女。刘心玥睡得安稳,长发散在枕头上,眉眼温柔,而念念总爱窝在妈妈怀里,小身子缩成一团,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小嘴巴微微张着,时不时嘟囔一句梦话,大多是关于雪山、牦牛和雪人的。他会轻手轻脚地起身,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清晨的薄雾和第一缕晨光漫进房间,看着远处的青山从晨雾里慢慢露出轮廓,看着脚下的雅砻江翻着碧绿的浪,一路向东奔涌而去。

等他洗漱完,民宿的老板已经煮好了热腾腾的酥油茶和青稞粥,端到了院子里的木桌上。高原的清晨带着清冽的寒气,可坐在晒得到太阳的院子里,喝一口温热的酥油茶,浑身的寒意瞬间就散了。没一会儿,刘心玥就会牵着睡醒的念念走出来,小姑娘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看到江霖,就会迈着小短腿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早上好”,软乎乎的声音,能把人的心都融化。

吃过早饭,一家三口大多会顺着雅砻江边的步道慢慢散步。江边的步道修得平整,一边是奔腾不息的江水,一边是依山而建的藏式民居,五彩的经幡在风里哗哗作响,转经筒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念念永远是最兴奋的那一个,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一会儿蹲下来,在江边的浅滩上捡好看的鹅卵石,把光滑的、带着花纹的石头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小背包里,说要带回家,放在槐香小馆的收银台上;一会儿又追着江边掠过的水鸟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累了就扑回江霖怀里,让爸爸抱着走,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自己看到的风景。

刘心玥总是走在父女俩身边,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下他们奔跑的身影,拍下女儿笑得灿烂的小脸,拍下江霖看向女儿时,眼里化不开的温柔。她会陪着念念蹲在江边,给她讲雅砻江的故事,告诉她这江水从唐古拉山的雪山而来,一路奔腾千里,最终汇入长江,告诉她江里的雅江鱼,岸边的高原植物,把这一路的山河,都变成了给女儿最生动的启蒙课。

中午时分,他们会找一家江边的本地小馆子,吃一顿地道的藏餐。老板大多是热情淳朴的本地藏民,看到他们带着孩子,总会特意给念念做不辣的、软软的吃食,煮甜甜的牦牛奶,往她手里塞奶片和奶渣糕。江霖会和老板聊聊天,问问本地的风土人情,问问山里的故事,偶尔也会和老板聊起做菜的心得,听老板讲藏式菜肴的做法,眼里闪着他谈起厨艺时,独有的光。只是这光,很快就会被看向妻女的温柔盖过去,他不再像在蓉城时,三句话不离灶台,不离菜品,现在的他,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两个人。

午后的时光,大多是慵懒的。高原的太阳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他们要么回到民宿,窝在窗边的沙发上,念念趴在地毯上玩自己的石头,画画,江霖和刘心玥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江水,聊着天,说说话,什么都不做,就觉得十分安稳;要么就开车去城外的草原上,找一片晒得到太阳的草甸,铺好野餐垫,看着远处的牦牛群,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陪着念念在草地上跑一跑,闹一闹,直到夕阳西下。

傍晚是雅江最美的时候。他们会驱车去山顶的观景台,看一场雅砻江的日落。夕阳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橘红、玫红、粉紫,一层层晕开,像上帝打翻了调色盘。万丈金光洒在奔腾的江水上,碧绿的江水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波光粼粼,像一条奔腾的金色巨龙,横亘在群山之间。依山而建的小城,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温柔的人间烟火,和壮阔的山河风光融在一起,美得让人窒息。

念念总是窝在江霖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日落,看着漫天的晚霞,小脸上满是认真。看完日落,她会搂着爸爸妈妈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这里的风景太好看了,我们以后还要来,还要看好多好多好看的风景。”

每当这时,江霖都会低头,在女儿软乎乎的脸上亲一口,笑着答应:“好,爸爸答应你,以后永远陪着你和妈妈,看遍这世间所有好看的风景。”

刘心玥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父女俩,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场旅行带给女儿的变化,也能感受到,这场慢下来的时光,带给江霖的松弛。在蓉城时,江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槐香小馆的后厨,只有灶台、菜刀、食材,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选食材,在后厨里一站就是一整天,晚上关了店门,还要琢磨新菜品,训练徒弟,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更没有这样完完全全放下工作,陪着妻女,安安静静地看山河日落的日子。

这五天里,江霖的手机大多时候都调成了静音,扔在背包的最深处,很少拿出来。槐香小馆的群里,每天都会有人报平安,说店里生意稳定,出品一切正常,让他放心玩,不用惦记。他也只是偶尔扫一眼,回复一句“辛苦了”,就把手机放下,不再多问。他知道,卤味档有大师兄陈敬东坐镇,小吃档有小师妹林晓棠守着,后厨有副厨老方盯着,还有前厅的伙计们各司其职,槐香小馆就不会出问题,他可以安安心心地,陪着妻女,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他们原本已经商量好了,再在雅江停留三天,等彻底歇够了,就沿着318国道继续往前走,去看毛垭大草原的辽阔,去看理塘的天空之城,去遇高原海子的澄澈。连民宿都续了三天的房,连第二天要去逛的本地松茸集市都打听好了,可谁也没有想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打破了这份安逸与温柔,让这段缓缓流淌的旅途,骤然按下了暂停键。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江边的浅滩上。

雅江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有背阴的山坡上还留着一点残雪,江边的浅滩露出了光滑的鹅卵石,江水清冽,能看到水里游过的小鱼。江霖抱着念念,坐在江边的大青石上,父女俩低着头,凑在一起,摆弄着刚捡来的鹅卵石。

念念拿着小小的石头,在湿润的河滩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小人,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高高的是爸爸,这个长头发的是妈妈,这个小小的是念念……我们三个,手牵着手,在雪山下面玩。”

江霖握着她的小手,帮她把歪歪扭扭的线条补得圆润一点,笑着问她:“那我们旁边,还要画点什么呀?要不要画一头牦牛?再画一个雪人?”

“要!要画!”念念立刻兴奋地点头,小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拿着小石子,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头圆滚滚的牦牛,又画了一个围着围巾的小雪人,画完了,仰起小脸看着江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爸爸,你看!好看吗?”

“好看,我们念念画得太好看了。”江霖笑着,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大口,小姑娘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江边回荡着,盖过了江水的奔腾声。

刘心玥就靠在不远处的杨树下,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温热酥油茶,眉眼温柔地看着父女俩,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她时不时拿起手机,按下快门,把这温柔的瞬间,一一定格下来。阳光穿过杨树枝桠,落在她的发梢上,温柔得不像话。

江霖的手机原本放在外套的内兜里,一直是静音模式,早上出门前,他怕家人有急事找,便随手调成了响铃模式,和外套一起放在了青石旁边的野餐垫上。原本安安静静的手机,就在这时,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紧接着,急促而响亮的铃声,骤然刺破了午后的宁静,在空旷的江边格外清晰。

江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野餐垫,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会给他打电话,尤其是连续不断地打,像是有什么急事。

他低头跟怀里的念念说了一句“宝贝乖,爸爸去接个电话”,便把女儿轻轻放下来,让她自己在河滩上玩,快步走到野餐垫边,拿起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大师兄”。

江霖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陈敬东是他的大师兄,也是槐香小馆卤味档口的定海神针,性格沉稳内敛,管着整个卤味档的出品和运营,遇事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除非是出了天大的、他兜不住的急事,否则绝不会这样连续不断地给他打电话,更不会在他休假的时候,追着打电话过来。

他立刻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刚说了一句“喂,师兄”,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敬东急促又带着慌乱的声音,和他平日里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霖!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在哪?现在能不能赶回来?店里出大事了!”

陈敬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还有一丝无措,江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避开了玩得正开心的念念,压低了声音问:“师兄,你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店里怎么了?是着火了?还是有人闹事?人有没有事?”

他的第一反应,是店里出了安全事故,是后厨、前厅的兄弟们出了事,心瞬间揪紧了。槐香小馆是他一手撑起来的,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同门,是他的兄弟,是他在蓉城最亲近的人,他最怕的,就是他们出事。

“人没事!店里也没事,没着火,也没人闹事!”陈敬东在电话那头连忙说,语气依旧焦急,“是宴席的事!张老板,就是之前帮我们打通蓉城本地顶级食材供应链的那个张老板,你还记得吗?”

江霖立刻点头:“记得,怎么了?”

这个张老板,是蓉城本地做食材生意的大户,在川内餐饮界人脉极广。槐香小馆刚开张的时候,因为刚起步,没有稳定的食材渠道,拿不到最新鲜、最顶级的食材,好几次都差点出了问题,是张老板看江霖手艺好,为人实在,出手帮了他一把,给他打通了蓉城本地的食材供应链,甚至帮他对接了外地的顶级食材渠道,槐香小馆能有今天的口碑,张老板功不可没。江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逢年过节都会去拜访,张老板也一直很捧场,经常带朋友来槐香小馆吃饭,是店里的老主顾,也是对他有恩的人。

“张老板今天早上突然来店里,定了一桌今晚的顶级答谢宴,”陈敬东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那头传来,“宴请的是从盐城过来的川菜界泰斗李老先生,还有川内几个有名的餐饮老板,一共八个人,标准定得极高,菜单也是张老板亲自定的,其他的菜都还好,后厨都能拿下来,唯独一道菜,我们谁都做不出那个味,根本上不了台面。”

江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哪道菜?”

“就是你那道槐香古法豆瓣鲟龙鱼。”陈敬东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张老板特意跟李老先生推荐了这道菜,说这是整个蓉城,甚至整个川内,独一份的味道,李老先生也特意点名,要尝尝你亲手做的这道菜。我们从早上接到单子,就开始忙活,老方按着你留的配方,一步一步盯着做,我和晓棠也在旁边盯着,可做出来的味道,根本就不对,和你做的差得太远了,根本拿不出手。”

江霖瞬间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也清楚地知道,为什么店里的人拼尽全力,也复刻不出这道菜的味道。

这道槐香古法豆瓣鲟龙鱼,是他的镇店招牌菜,也是他独一份的拿手绝活。这道菜的核心,从来都不是那张写在纸上的配方,而是两个别人永远学不走的东西——一是他独家发酵的槐香豆瓣,二是他十几年灶上功夫磨出来的火候把控。

豆瓣是他每年春天,亲手选的二荆条辣椒,配上槐香小馆院子里的洋槐花瓣,按着师傅传下来的古法,封坛发酵整整一年才能成的,整个槐香小馆,只有他亲手做的豆瓣,才有那股独有的槐香回甘和醇厚的复合辣味,老方跟着他这么多年,也只能学个皮毛,抓不住发酵的精髓。

而更关键的,是火候。鲟龙鱼的嫩度,过一秒就老柴,欠一秒就带腥,收汁的时机,炝油的温度,豆瓣的煸炒时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是他在灶台前站了十几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手感,不是照着配方、卡着时间就能复刻出来的。

他太清楚店里每个人的能力边界了:

大师兄陈敬东守了十几年卤味档,最擅长的是卤味的香料配比和火候把控,红案的宴席大菜本就不是他的强项,只能勉强上手,根本抓不住这道菜的精髓;

小师妹林晓棠守着小吃档口,最擅长的是川味小吃、点心,这种需要精准把控火候的大菜,她根本碰不了,只能在后厨帮忙备菜,干着急使不上劲;

副厨老方是跟着他最久的人,也是后厨里除了他之外,手艺最好的,能照着配方把菜做出来,可偏偏就是差了那股“魂”,味道永远达不到他的标准,应付普通散客还行,可面对张老板的答谢宴,面对川菜界的泰斗李老先生,这种水准的菜,端上去就是砸槐香小馆的招牌;

至于徒弟杨川,还在学徒期,连独立上灶炒家常菜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后厨帮忙理菜、备料,连碰这道招牌菜的机会都没有。

这道菜,从他创出来的那天起,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出最正宗、最能打动人的味道。

“张老板知道我们出来旅行了?”江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问。

“知道,我跟他说了,你带着弟妹和念念去川西了,不在蓉城,问他能不能换一道菜,我们把店里其他的招牌菜都给他顶上,规格再往上提一提都没关系,可他说不行。”陈敬东的语气里满是为难,“师弟,不是我们非要逼你回来,是张老板对我们有恩,这次宴请的又是李老先生,那是川菜界的泰斗,也是你一直敬重的前辈,要是这道菜做砸了,不光是对不起张老板,我们槐香小馆在蓉城餐饮圈的招牌,也彻底砸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几个实在是没辙了,试了一上午,废了三条鱼,做出来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手,只能给你打电话了。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赶回来?只要你能赶在晚上开席前回来,这桌宴席就能撑住,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那头,还传来了林晓棠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师兄,对不起,我们太没用了,我和师兄一点忙都帮不上……你能不能回来呀?张老板那边一直在催,说要是你实在回不来,他就只能换地方了,可他要是换了地方,我们槐香小馆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还有老方憨厚又焦急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愧疚:“江哥,对不住了,打扰你休假了。我按着你的方子做了三遍,可就是做不出你那个味,我……我实在是没本事。”

听着电话里兄弟们焦急又无措的声音,江霖靠在江边的杨树上,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心里像是被两股力量狠狠拉扯着,一边是滚烫的责任,一边是化不开的牵挂,进退两难。

他怎么能不知道这桌宴席的重要性?

张老板对他有恩,这份情,他必须还。李老先生是川菜界的泰斗,是他入行时就奉为偶像的前辈,能得到老先生的认可,对他,对槐香小馆,都意义重大。更重要的是,槐香小馆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心血,是他和兄弟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在蓉城的根,他绝不能看着槐香小馆的招牌,砸在这桌宴席上。

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回去。

可另一边,是他的妻女,是他好不容易开启的这场旅行。

他出来的初衷,就是为了陪着念念,走出幼儿园那件事留下的阴霾,让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重新变得开朗勇敢。这一路走过来,他看着女儿一点点变化,一点点打开自己,眼里重新有了光,心里比谁都欣慰。他好不容易放下了店里所有的琐事,完完全全地陪着她们,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现在就要中途折返,把她们母女俩留在这千里之外的高原小城,他怎么能放心?

更何况,念念刚适应了高原的环境,刚和他约定好,要一起去看草原,看雪山,看更多的风景,现在他突然要走,小姑娘该有多失望,多难过?

江霖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心里又乱又沉,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电话那头的陈敬东,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为难,沉默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点:“师弟,我知道你为难,知道你好不容易带着弟妹和念念出去一趟,我们也不想打扰你。要是有一点办法,我们都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实在是……实在是没辙了。”

江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对着电话那头说:“我知道了,师兄。你们先稳住张老板,跟他说,我一定赶在晚上开席前回去,这道菜,我亲手做。你们先把其他的食材都准备好,把鲟龙鱼养在清水里吐沙,其他的配菜都按标准备齐,发酵的槐香豆瓣别动,等我回来亲自炒,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众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陈敬东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喜色:“好!好!我们马上就去准备!你路上注意安全,不着急,只要能赶在开席前回来就行!”

“嗯。”江霖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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