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合规与整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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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日晨,邵树义又去了趟郑范家,说了下买李辅家船只的事情。

听到邵树义居然要花费二十锭钞时,郑范久久无语。叹了口气后,他说道:“你可知那条船最多值个百锭?兴许还不到?”

“自是知晓。”邵树义回道。

他当然知道二手的东西不可能很值钱。后世买车时,不是有个笑话么,新车落地打八折。

船也一样。而且这会可是元朝,有太多的人可以践踏法律,巧取豪夺。

“你花二十锭,说出去怕是被人笑。”郑范摇了摇头,道:“再者,不知多少人等着李辅家破人亡,好只花一点点钱就拿下那条船呢。拖得越久,李辅越着急,船越卖不上价。

这会已是冬月,下个月漕府就会确定明年承担运粮差役的名单,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把李辅的名字添上去?真到了那时候,船一扣,既不能运货,也不能捕鱼,直到明年三四月间出海为止。你说,李辅会不会急得把船白送人?

真以为别人拿不出二十锭钞?就你有钱?你得罪人了啊。

再说回来,得罪人就得罪人,你这厮性非纯良,估计不怕得罪人,但得罪了人还花了那么多钱,你说冤不冤枉?”

邵树义无言以对。

如果摒弃情感,只从冰冷的利益角度考虑,再等一等,兴许能以更低的价格拿下船只,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想起李家的惨状,他又叹了口气。

人这辈子总会做那么几件“傻事”的,现在做了,也许以后就不会做了,会摒弃无聊的情绪,变得更不像人——但那样真的好吗?

“官人,别人可以慢慢等,我等不了,因为我争不过他们。”收拾心情后,邵树义回道:“这二十锭钞肯定要花的。”

他的意思他没有那个实力和地位,拿下船只的成本必然会比其他人高——换当初见过的周舍来操作的话,大概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其实你可以让李辅带船投献的。”郑范又道:“平日里人家自己用船,自理生计,年底给你交钱便是了。就像佃户种人家的地一样,可懂?”

“我用船的地方多。”邵树义含糊道。

“哦?”郑范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确定,只狐疑地看了邵树义一眼,苦口婆心道:“你可别作奸犯科啊。不是我胆小,而是你现在没必要这么做,不值得。”

“多谢官人教诲。”邵树义诚心道。

他明白郑范是真关心他,所以才说出那番话。

世上之人千千万,每个人赚钱的路子不一样,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嘛。

有人正常经营致富,有人做灰产发家,还有人整的是黑产。

郑氏没必要搞黑灰产业,正常手段就足以让他们家积累财富了,长时间下来,人的观念就变得不一样了,所谓路径依赖是也。

郑范虽然年轻时外出游侠,还经常与人争斗,但毕竟出身郑氏,不可能不受影响。

他大抵是不会去做那贩私盐的买卖的。

“罢了,有些事你日后就知道了。”郑范摆了摆手,道:“既要买船,保人可已找到?”

“官人,立契一定要找保人么?”邵树义问道。

“规矩倒也没那么死,但最好找个保人。”郑范说道:“你是识字的,不虞被人诓骗。可有些人哪,天生坏种。早年我游侠大都,那里就有一群歹人,专门唆使民家子弟私借钱债。借一锭钞,文书里写作十锭。借一百锭,写作一千锭。等借钱之人长辈死了,便拿着契书上门,夺人产业。若产业不够,甚至将其父母坟茔内的树木砍斫运走,或者将砖石地土等物卖了偿债。

便是识字的纨绔子弟,往往也被诱骗,背着长辈私下借钱,虚钱实契,败坏祖产和风气,让人扼腕。

你——还是找个保人吧,别让人挑出毛病。立契之后,再到漕府领一份公据,这船便算到你名下了。”

邵树义行礼致谢,又道:“那五锭钞……”

“等你有钱再还吧。”郑范说道:“忙完这节,心思放到正道上来。昨日我和三舍谈了半天,已约好冬月十五在青器铺面见衢州来的窑匠,那天早上我就要见到你。

此事真的很紧要,做出来了,三舍高兴了,你才能逃脱差役。

再往后,便是去苏州送礼了,争取月底前忙完。对了,如果衢州窑匠技艺荒疏,做不出阿力想要的瓷器,你我还得想办法。再者,邸店也该开始进点货了……”

邵树义听完,感觉真特么忙,一堆事情。

“我省得。”邵树义回道:“官人放心,不会误了正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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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辅家的丧事一时半会办不完。

第三天的时候,其妻的尸体才刚刚入殓而已。

十四日,娄江之畔,李辅站在自家的船前,神思不属。

“当初这船是从一位张姓船户手里买来的,花了一百锭。”他吐出一口气,声音虚弱地说道:“至于我为何变成了船户,兴许是官府看我家还算有钱吧。”

说这话时,李辅神色平静,声音也没有任何的起伏,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不远处有人走近,伴随着招呼声:“邵哥儿。”

“虞通事、李大匠”邵树义转身行了一礼。

虞初回礼,从怀中取出一份契书,道:“闲时写的,你看看有无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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