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秦州初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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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秦州的早晨还带着寒意。

苏宛儿站在新赁的铺面前,看着工匠们悬挂“军市司秦州分号”的牌匾。铺面位于秦州城南市,三开间门脸,后带仓库和厢房,虽不及汴京苏记气派,但在西北边城已算上等。

孙三带着二十名火器营士兵在周围警戒。这些士兵虽穿便装,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引得路人侧目。

“苏管事,张知州派人来了。”一个伙计匆匆来报。

苏宛儿转身,见一个青衫文吏带着两个衙役走来。文吏四十来岁,面容清癯,拱手道:“在下秦州通判刘晏,奉张知州之命,特来拜会苏管事。”

“刘通判有礼。”苏宛儿还礼,“请里面说话。”

内堂简单陈设,苏宛儿奉茶。刘晏开门见山:“苏管事此来秦州,张知州已知晓。知州有言:秦州虽处边陲,但法度不可废。军市司在此设分号,需守三条规矩。”

“请讲。”

“其一,货殖往来,需照章纳税,不得偷漏。其二,买卖公平,不得欺行霸市。其三——”刘晏顿了顿,“不得私售军械于外邦,违者以通敌论处。”

这三条都在情理之中。苏宛儿点头:“军市司自当遵守。不过刘通判,民女也有一事相询——秦州硝石矿,如今由谁掌管?”

刘晏神色微动:“硝石乃朝廷管控物资,由工部派驻的矿监管理。苏管事问此作甚?”

“军市司主营军需物资,硝石为火药原料,自然需要采购。”苏宛儿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枢密副使李纲大人签发的采办令,准许军市司在西北各州采购硝石、硫磺,以供渭州军用。”

刘晏接过仔细查看,确认无误,脸色缓和:“既有李枢密手令,自无不可。只是硝石矿产量有限,每月定额上交朝廷后,所余不多。且……矿监王公公是童贯旧部,恐会刁难。”

“多谢刘通判提醒。”苏宛儿微笑,“不知可否引荐王公公?军市司愿以市价采购,该有的‘心意’也不会少。”

刘晏沉吟片刻:“此事刘某可代为安排。但苏管事需知,王公公此人……贪得无厌。”

“民女明白。”

送走刘通判,苏宛儿立即召集伙计布置。她将带来的货物分为三类:布匹、铁器、茶叶等大宗货物公开售卖,平价惠民,以立口碑;珍玩、绸缎、香料等高档货,则用于打点官吏;最重要的是硝石、硫磺采购,必须尽快打通关节。

“孙队正,”她对孙三道,“你带几个弟兄,暗中查探秦州硝石矿的位置、产量、运输路线。记住,不要暴露身份。”

“是!”孙三领命而去。

苏宛儿走到后院,看着堆满货物的仓库,心中盘算。秦州是西北重要商埠,西通河西走廊,北接草原,南连蜀中。若能将此地理顺,不仅能为渭州提供稳定原料,还能打通通往西域的商路。

但她也知道,此行最大的挑战不是商业,而是人心。童贯虽倒,其党羽在西北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张叔夜新官上任,能否镇住这些地头蛇,还未可知。

正思忖间,一个伙计慌张跑来:“管事,不好了!咱们运货的车队在城东被扣了!”

同一时间,渭州火器营校场。

赵旭看着新招募的一千五百名士兵列队操练。这些新兵大多是流民、边民,体格瘦弱,但眼神中有着求生者的坚韧。他们按新编制分为十五都,每都一百人,由老火器营士兵担任都头、队正。

“弓步,举——掷!”

随着口令,新兵们练习投掷动作。用的不是真火药包,而是同等重量的沙包。动作还显生疏,但已有模有样。

高尧卿在一旁记录,低声道:“照这个进度,月底能达到基本要求。但实弹训练至少要再等半个月——火药产量跟不上。”

赵旭点头:“苏姑娘那边有消息吗?”

“昨日信使回报,已到秦州,正在安顿。”高尧卿顿了顿,“张浚今早找我,说朝中有人弹劾李纲大人‘纵容边将私设军市,紊乱法度’。”

“意料之中。”赵旭神色不变,“童贯余党不会坐以待毙。张浚怎么说?”

“他已起草辩疏,以‘战时特例、便民利军’为由,送往汴京。同时建议李纲大人,将渭州军市司‘改制’为‘西北军需转运司’,纳入朝廷体系。”

这是将生米煮成熟饭。赵旭赞许:“张浚确有手段。”

正说着,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赵教头,种老将军请您速去中军大帐!秦州急报!”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不妙。

帐中,种师道脸色铁青,将一份军报扔在案上:“自己看。”

赵旭接过,是高尧卿的父亲高俅从汴京传来的密信。信中言:童贯旧党联合蔡京之子蔡攸,以“边将擅开边衅、私通西夏”为名,弹劾种师道、李纲。更严重的是,他们不知从何得知军市司与西夏秘密贸易的计划,已将此作为“通敌铁证”上奏。

“计划泄露了。”种师道声音冰冷,“军中必有内鬼。”

高尧卿急道:“父亲信中还说,官家已下旨,命御史中丞何栗再赴西北,彻查‘边将不法事’。何栗三日后启程。”

何栗!赵旭心头一沉。此人刚正不阿,但正因刚直,易被利用。若他听信谗言,西北革新将功亏一篑。

“老将军,我们必须抢在何栗之前,自证清白。”赵旭冷静分析,“与西夏贸易的计划,目前只有帐中几人知晓。内鬼必在其中。”

他目光扫过帐中众人:种师道、张浚、高尧卿,还有两个文书小吏。

张浚起身:“赵教头怀疑张某?”

“不敢。”赵旭拱手,“但为证清白,请诸位配合一查。”他转向种师道,“老将军,请立即封锁军营,许进不许出。同时,查近三日所有出入文书、信使记录。”

种师道点头,下令执行。

两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三日内,只有一人曾派家仆出营送信——是高尧卿。

众目睽睽下,高尧卿脸色煞白:“我……我是给父亲写信,禀报渭州近况,绝无泄露机密!”

“信呢?”赵旭问。

“已送出……但我有副本!”高尧卿慌忙从怀中取出一叠信稿。

赵旭接过细看,确是寻常家书,只字未提西夏贸易。但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眼神一凝——信纸边缘有淡淡的水渍,像是有人用特殊药水写过字,干后不留痕迹,但遇热会显形。

“取蜡烛来。”

烛火烘烤下,信纸边缘果然浮现出几行小字:“……赵欲联夏抗金,已遣苏氏赴秦州疏通。若成,西北将固……”

“这……这不是我写的!”高尧卿骇然。

赵旭盯着那字迹,忽然道:“这字……我见过。”他转向张浚,“张先生,可否借你前日所拟《渭州新军制》文稿一观?”

张浚脸色微变,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文稿。比对字迹,竟与密信上的隐形字迹一模一样!

帐中哗然。几个亲兵立即拔刀,指向张浚。

张浚却笑了,笑容苦涩:“赵教头好眼力。不错,是我。”

“为什么?”种师道声音颤抖,“老夫待你不薄……”

“老将军待我恩重如山。”张浚跪倒在地,“但我不得不为。家父……被蔡攸扣在汴京为质。他们以家父性命要挟,命我监视渭州动向,特别留意赵教头与苏姑娘的一举一动。”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我本可一死了之,但家父年迈……浚不孝,只能行此下策。但请老将军相信,我所传消息,半真半假,绝不会真的害了渭州。”

赵旭问:“西夏贸易之事,你传了多少?”

“只传了‘赵旭欲联夏’五字,未提具体计划。”张浚道,“他们知之不详,才有此次弹劾。若真掌握实据,来的就不是何栗,而是禁军了。”

种师道闭目良久,挥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待何栗到来,老夫……亲自解释。”

张浚被带下前,深深看了赵旭一眼:“赵教头,小心蔡攸。他志不在西北,而在……废立。”

这话说得隐晦,却让赵旭心头剧震。废立?蔡攸想废太子?还是……

不及细想,又一个传令兵冲进大帐:“报!秦州军市司车队被扣,苏管事遣人求援!”

秦州城东,税卡。

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被拦在路中,十几个税吏持棍而立。为首的税官是个胖子,挺着肚子,斜眼看着苏宛儿:“苏管事,不是本官为难你。你这批货,有走私之嫌,需全部查验。”

苏宛儿强压怒气:“这批货都有通关文牒,何来走私?”

“文牒可以伪造。”税官冷笑,“本官接到举报,说你车中藏有违禁品。来啊,给我搜!”

税吏们一拥而上,就要掀开车上苦布。孙三和火器营士兵立刻上前阻拦,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住手!”一声厉喝传来。

众人转头,见一队官兵簇拥着一名官员骑马而来。那官员四十出头,面容刚毅,穿着知州官服,正是张叔夜。

税官脸色一变,忙上前行礼:“下官参见知州大人。”

张叔夜下马,扫视现场:“怎么回事?”

“回大人,下官接到举报,怀疑这批货物走私,正要查验……”

“查验?”张叔夜打断,“本官怎么听说,你是受人所托,故意刁难军市司?”

税官冷汗直流:“下官不敢……”

“不敢?”张叔夜从怀中取出一份供词,“税吏王二已招供,你收受矿监王公公白银百两,专找军市司麻烦。可有此事?”

税官腿一软,跪倒在地。

张叔夜不再看他,对苏宛儿道:“苏管事受惊了。此事本官自会处理,货物可通行无阻。”

“多谢张知州。”苏宛儿行礼,“只是……民女还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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