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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知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嵌入书架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阴影里。她能闻到陈年纸页的霉味、灰尘的气息,以及自己因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声。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贴身口袋,那里装着刚刚到手的两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纸笺,一枚冰冷的黄铜钥匙。母亲留下的线索,像一团迷雾中的微光,指引着她,却也让她更深地陷入了这座豪门的漩涡。
“妈的,肯定是野猫碰的……这老宅子,邪门得很。”保安队长嘟囔着,似乎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他又胡乱照了几下,脚步声终于开始向楼梯口移动。
宋砚知没有立刻动弹。她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确认三楼只剩下她一个人,才缓缓吁出一口浊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凉意。她不敢多留,沿着来时的路,像一抹游魂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书楼。
回到三楼房套,反锁房门,她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真正放松下来。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凌晨的清冷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她走到书桌前,就着这微弱的光线,再次展开那张从暗格中取出的纸笺。“镜花水月”计划。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让她心跳加速。母亲在绝境中想到的,会是什么?是像镜中花、水中月一样虚幻的假象,用来迷惑顾家的视线?还是一个看似不可能,实则暗藏生机的绝地反击方案?
纸笺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除了这四个字,再无更多解释。而那份未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更是将母亲的挣扎与顾家的强势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51%的股权,空白的价格,未落的签名……一切都在诉说着当年的不公与悬而未决。
还有那枚钥匙。样式古朴,黄铜质地,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它能打开什么?是母亲留在顾宅的另一个秘密,还是与“镜花水月”计划相关的某个关键物品?
就在她凝神思索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少夫人,您醒了吗?大少爷让您准备一下,上午要陪老夫人去慈心斋上香。”
慈心斋?那是江城香火最盛的寺庙,顾老夫人每月初一十五雷打不动要去祈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要带她去?是例行公事,还是昨晚藏书楼的风声已经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这是一次新的试探?
宋砚知迅速收敛心神,将纸笺和钥匙藏回隐秘之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顺神色。“知道了,我这就起来。”
前往慈心斋的车队颇为壮观。顾老夫人和宋砚知同乘一辆劳斯莱斯,顾砚辞因公司有事,并未同行,周景深倒是殷勤地陪同在侧。一路上,老夫人闭目养神,手持念珠,默诵着佛经。周景深偶尔找些话题与老夫人闲聊,眼神却不时瞟向宋砚知,带着审视与探究。
宋砚知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却思绪翻涌。她注意到周景深今天格外关注她,这绝非偶然。藏书楼的事,他很可能已经知情,甚至那个“影”警告的“有眼”,或许就与他有关。
到了慈心斋,香烟缭绕,梵音阵阵。顾老夫人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叩拜,周景深也装模作样地跟着上香。宋砚知跟在老夫人身后,依样画葫芦,心思却不在佛像上。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慈心斋是古刹,格局复杂,香客众多,或许……这里能提供某种契机?
上完香,老夫人要去禅房与住持静慧师太品茶论道。周景深被老夫人打发去添香油钱。趁着这个空隙,宋砚知借口要去净手,暂时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沿着寺庙的回廊慢慢走着。慈心斋后院有一片放生池,池水清澈,锦鲤游弋,池边立着一座小小的观音阁,环境清幽。她走到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随着涟漪微微晃动,破碎又重组。
镜花水月……她忽然心有所动。母亲是否也在暗示,真正的生机,就藏在看似虚幻的表象之下?顾家以为掌控了一切,母亲的心血(素问品牌)即将被他们轻易攫取,但或许,母亲早已埋下了反击的种子,只是这种子,需要合适的时机和方式来激活。
“嫂子好雅兴,一个人在这里看鱼?”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宋砚知心中一惊,迅速收敛心神,转过身,看到周景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景深。”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羞赧,“里面有些闷,出来透透气。这里的锦鲤真漂亮。”
周景深走近几步,也看向池中:“是啊,看着自由自在,可惜,再漂亮的鱼,也离不开这一池水。”他话中有话,目光转向宋砚知,“就像有些人,再怎么能折腾,也逃不出既定的牢笼,嫂子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