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涧底焦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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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涧初战的挫败,如同迎面一盆冰水,浇醒了因龙首关轻易得手而有些骄狂的石虎。他望着那条吞噬了数百精锐性命却依旧森然矗立的死亡涧谷,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眼中翻涌着暴戾与不甘。

“好个胡汉!好个鹰嘴涧!”石虎咬牙切齿,他不再贸然下令步兵强冲,而是将大军后撤数里,扎下连绵营寨,同时派出了更多的斥候,如同梳子般细细探查鹰嘴涧两侧山势,寻找任何可能的薄弱点或迂回路径。

涧壁之上,胡汉和张凉看着敌军后撤,并未有丝毫放松。

“石虎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张凉抹了一把脸上的烟尘,沉声道,“他在找别的路子。”

胡汉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涧外敌军大营的动向:“意料之中。告诉各段守军,提高警惕,尤其是两侧山岭的哨卡,防止敌军小股精锐攀爬偷袭。另外,让赵老三的人活动范围再扩大些,重点袭扰其后方运粮队,延缓其进攻节奏。”

短暂的平静只持续了两日。石虎的斥候未能找到可以绕过鹰嘴涧的坦途,却带回了另一个消息:龙骧军防御虽严,但其所据山涧,林木茂密,时值初夏,天干物燥……

第三日清晨,天色未明,胡军大营便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然而,这一次,涌向鹰嘴涧的并非扛着云梯的步兵,而是大量手持火炬、背负柴捆的辅兵,以及掩护他们的弓弩手!

“敌军欲用火攻!”望楼上的哨兵嘶声呐喊!

胡汉与张凉第一时间登上高处,只见涧口之外,无数火把被点燃,如同繁星落地,随即被奋力抛入涧谷之中!更多的柴捆被辅兵冒着守军零星的箭矢,奋力投入涧底干燥的灌木草丛中!

霎时间,鹰嘴涧靠近入口的一段,火苗四起!山风助长火势,浓烟滚滚,顺着涧道向内弥漫!

“灭火!快灭火!”军官们的吼声在守军中响起。早有准备的守军立刻动用储备的沙土、以及从后方紧急运上来的一桶桶溪水,奋力扑打着蔓延的火线。

然而,胡军的弓弩手在楯车的掩护下,开始向两侧山壁倾泻箭矢,压制守军救火的动作。虽然居高临下的龙骧弩手依旧能造成杀伤,但救火的效率被严重迟滞。

火势借着风势,沿着涧底的枯草和灌木,顽强地向内蔓延了数十丈,浓烟熏得一些位置的守军咳嗽不止,视线受阻。

石虎在后方看着涧内升起的浓烟和隐约的火光,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烧!给老子继续烧!看他们能躲到几时!”

就在胡军以为得计,加大投掷火把的力度时,异变陡生!

鹰嘴涧靠近龙骧峪方向的一段,早已被守军提前清理出了一条数丈宽的防火带,并且挖掘了数条浅沟,引入了少量溪水,使得火势蔓延至此便难以为继。

更让胡军措手不及的是,当他们的辅兵和弓弩手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火攻上时,从几处事先预留、伪装极好的侧翼山洞和崖壁缝隙中,突然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数十条绳索!

赵老三亲自率领的两百余名最精锐的山地步兵,如同灵猿般沿绳速降,落地后毫不停留,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迅猛无比地插向了正在专心实施火攻的胡军侧翼!

“杀!!”震天的怒吼打破了胡军的喧嚣!

这些龙骧精锐憋了数日的恶气,此刻彻底爆发!他们悍不畏死地冲入因执行火攻而阵型相对散乱的胡军辅兵和弓弩手队列中,刀光闪烁,血花四溅!

事发突然,胡军根本没想到守军竟敢在己方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主动发起如此凶悍的反突击!侧翼瞬间大乱,辅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弓弩手也被冲得七零八落,无法有效组织反击!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石虎在后方看得真切,气得暴跳如雷,连忙调派预备的骑兵上前堵截。

然而,赵老三根本不恋战!一击得手,造成敌军侧翼混乱,阻滞了火攻后,立刻唿哨一声,带着部下如同潮水般迅速后退,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重新消失在那些隐秘的山洞和崖壁之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数百具胡军尸体。

这场漂亮的反击,不仅有效遏制了胡军的火攻,更极大地提振了守军的士气!

石虎的火攻之策,在龙骧军镇有针对性的防御和果断的反击下,宣告失败。涧底靠近入口处虽被烧得一片焦黑,但未能对守军核心防御造成实质性损害,反而自身损失了不少人手。

接下来的数日,战事陷入了更加残酷和诡异的僵持。石虎驱使部队,尝试了各种方法:夜间偷袭、声东击西、甚至驱赶俘虏在前消耗守军箭矢……但在龙骧军镇严密的防守和胡汉、张凉的沉着指挥下,均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鹰嘴涧,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牢牢地将石勒大军挡在了龙骧峪之外。胡汉的尸骸在涧口堆积得越来越高,涧水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空气中终日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守军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箭矢的消耗远超预期,尽管后方工匠日夜赶工,依旧入不敷出。礌石滚木也消耗甚巨。最严重的是,伤亡在不断累积,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每损失一个都令人心痛。伤兵营内人满为患,王瑗带着所有懂些医术的人竭力救治,但药品的短缺和伤势的严重,依旧让许多人没能挺过来。

胡汉行走在鹰嘴涧的防御工事间,看着士卒们疲惫却坚定的面容,看着涧外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敌军营寨,心中清楚,这看似稳固的防线,实则如同绷紧的弓弦,不知何时便会到达极限。

而石勒的主力,至今尚未完全投入战场。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

这一日,王栓冒着风险,穿越敌军游骑的封锁,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镇守使,祖逖将军回复了!他已派部将率三千兵马北上,抵达河内,做出威胁石勒侧后之态势!只是……江东朝廷那边,对王敦似有约束,王敦麾下在北地的活动已明显收敛,但其人……称病不出,并未明确表态支持我军。”

胡汉默默听着。祖逖的牵制是利好消息,但力度有限。王敦的暂时退缩,也并非真心实意,更像是在观望风色。

“还有,”王栓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我们派往更北面的探子,冒死传回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刘琨公,似乎……似乎与代公拓跋猗卢达成了某项密约,有意……有意联手,趁石勒主力被我军拖在鹰嘴涧之机,有所动作!”

刘琨与拓跋猗卢?

胡汉的心猛地一跳。若此消息为真,那北面的局势将瞬间逆转!石勒将陷入真正的腹背受敌!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被群山阻隔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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