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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一脚油门把奔驰S级开进城市主干道,后视镜里会展中心的轮廓越来越小,玻璃幕墙那道炸裂的伤疤在阳光下像块结痂的旧伤口。他没回头看第二眼,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插在西装内袋,指尖还能触到那张名片——赵海龙递来的、带着血手印的纸片,边缘已经有点软塌,像是被汗浸过又风干。
车速稳定在八十,不快也不慢。他知道现在不是飙车的时候。系统给的三小时追击预警还挂在心头,像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崩断。但他更清楚,真正的猎手不会在明处开枪。刚才那一记玻璃爆破,是试探,也是逼他暴露反应模式。而他滚地、靠柱、撤离,一气呵成,没留下任何破绽。
导航显示:距离苏富比拍卖行还有两公里。
他顺手打开车载空调,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打在他耳际那道新鲜伤口上,有点刺。血已经止住,凝成一条暗红细线,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他没擦,反而抬手把袖扣又解开一颗,露出百达翡丽星空表盘。表针走动无声,但时间清晰可辨:10:28。
还有两小时三十二分钟。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想用爆炸吓我?格局小了。”
车子稳稳驶入拍卖行前广场,地面铺的是整块花岗岩,反着光,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正门前立着两根罗马柱,中间是自动感应玻璃门,门口站着两名穿制服的门童,背挺得笔直,眼神却飘忽,像是在等什么人。
陈砚把车停在侧方临时车位,熄火,解安全带。动作利落,没半点迟疑。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落地,另一只脚刚要跟上,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右侧廊柱下站着个人。
一个穿深灰唐装的老人。
老头儿约莫七十上下,身形枯瘦,拄着一根乌木拐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轻轻抬起,掌心朝外,做了个“请留步”的手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井水,沉得不见底。
陈砚脚步一顿,没继续往前走。
他站定,双手插进裤兜,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唐装是手工定制款,料子看着像真丝混麻,领口别着一枚铜扣,样式古朴。最扎眼的是袖口——一道极细的金线绣着篆体字,一闪而过,但足够看清:**万霖资本**。
他心里咯噔一下。
张万霖的人?
这名字他不陌生。万霖资本在文娱圈横着走,吃相难看,惯会玩“温水煮青蛙”那一套。逼死公司、吞并项目、封杀艺人,手段阴狠却不沾血。他之前签到触发《国风新青年》项目时,就撞过一次墙,后来反手用系统人脉卡掀了对方饭桌,才把项目抢回来。
但现在,这老头儿堵在门口,不是巧合。
他眯了下眼,风吹起他额前狼尾发型的一角,发胶撑得住,纹丝不乱。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陈先生,我家主人想见您。”
语气恭敬,像在请贵客喝茶。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压上脖子。
陈砚没动,也没接话。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从老人袖口移到他脸上,又从脸移到拐杖尖端——那底下压着一小片落叶,被水泥地夹住,动弹不得。
他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痞:“你家主人挺忙啊,先派赵海龙送命,再让你来传话?”
老人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平静:“我家主人说,您值得被尊重地邀请。”
“尊重?”陈砚嗤了一声,“那玻璃炸我耳朵的时候,怎么没人提前打声招呼?”
老人不答,只是微微低头,像是在等他回应。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连风都停了。
门童退后半步,低下头,假装整理手套。远处一辆宾利缓缓驶过,司机看了这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整个广场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陈砚的呼吸声,平稳而清晰。
就在这一刻,他视网膜前突然浮现出一块金色界面——
【当前位置可签到:苏富比拍卖行VIP室】
按钮悬浮在空中,像块烫金请柬,安静等待按下。
他瞳孔微缩。
来了。
这才是他来这儿的目的。系统每日刷新签到点,越奢华越富贵的地方,奖励越夸张。上次在豪车展厅,签到直接解锁“巅峰鉴车术”,让他当场拆穿赵海龙的刹车片造假。这次要是能在拍卖行签到成功,指不定能捞到什么稀有艺术品的所有权,甚至是顶级人脉卡。
但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点,眼前画面猛地一变——
红色倒计时框突兀弹出,边角锋利,颜色刺目,和平时那个骚气十足的金色按钮完全不同。它像块烧红的铁片,悬在空中,带着警告意味:
【警告!拒绝将触发追杀模式,剩余时间:2分17秒】
没有热梗,没有网络语,语气冰冷得不像系统,倒像是AI判了死刑。
陈砚呼吸一顿。
他懂这意思。前一章系统警告“三小时内遭遇致命追击”,那是被动规避。而现在,是主动选择——要么接受邀请,跟这老头走,要么强行进入,但后果自负。
这哪是邀请?这是围猎前的礼节性宣告。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西装内袋,确认那张染血名片还在。这玩意儿现在是他唯一的信物,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他,关键时刻或许能干扰系统判定。
他盯着老人,忽然轻笑一声:“你家主人……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