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跟在这个疯子后面(三江加更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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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裸的羞辱。

如果换做是一个自尊心过剩的普通英国军官,此刻大概会脸红脖子粗地掏出《国王条例》争辩几句,或者为了保留最后一点体面而灰溜溜地弃车离开。

但亚瑟没有。他根本不在意那点所谓的“联军面子”。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整个联军此刻最令人窒息的病灶上——

虽然在这个不断收紧的口袋里,联军的士兵数量是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的三倍以上——那是整整四十万具鲜活的血肉之躯,足以填满弗兰德斯的每一条沟壑。

作为对比,“第19装甲军”却只有——

第1、第2、第10,整整三个齐装满员的德军装甲师。

论人头?即便加上大德意志团等特殊军属单位,古德里安手里满打满算不过五万多人。

但德军可不是在那该死的泥地里用两条腿走路。

他们坐在近800辆坦克的炮塔里,坐在数千辆半履带车和卡车的钢铁底盘上,身后拖拽着能够伴随进攻的105/150毫米榴弹炮。

这根本不是一场士兵与士兵的战争。

这是一场内燃机对鞋带、钢铁对肋骨的工业化屠杀。

当四十万把只有刺刀的步枪,面对八百门坦克炮和数千挺MG34机枪时,数量不再是优势,而仅仅意味着——焚尸炉里的燃料堆得更高了一些而已。

因为在现代战争的天平上,决定胜负的砝码早已不再是廉价的人命。

三年前在东方那场名为“淞沪”的绞肉机里被验证过的物理法则,此刻在敦刻尔克的泥沼中依然奏效——

无论是在黄浦江畔,还是在科尔姆运河边,战争的逻辑从未改变:

当血肉之躯试图阻挡工业洪流时,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履带会被染成什么颜色。

论重装备的保有量,论单位时间的火力投送密度,那群武装到牙齿的德国人,至少是这群被扒光了重武器的叫花子联军的十倍。

这还只是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一旁还有个莱因哈特率领的第41装甲军(第6、第8装甲师),它们共同构成了克莱斯特装甲集群——整整五个装甲师。

联军拥有的只是靶子,而他们拥有的是弹药。

想想去年九月,当英国远征军刚在瑟堡和勒阿弗尔登陆时,那是何等的阔气?

那是大英帝国最后的体面。他们带着擦得锃亮的野战炮,开着崭新的马蒂尔达坦克,卡车里装满了下午茶、草莓果酱和留声机。那时候的联军,虽然在战略上是个笑话,但在战术装备上,他们有足够的底气把还没完成换装的德国国防军按在地上暴捶。

可现在呢?

在这场长达两周的、堪称灾难的“向后转进”中,从阿兹海布鲁克到卡塞尔,通往敦刻尔克的每一条公路上,都铺满了被遗弃的“昂贵垃圾”。

为了跑得比德国人的履带快,联军扔掉了拉不动的重炮,炸毁了没有油的坦克,甚至连重机枪都嫌沉。现在的联军,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盔甲的中世纪骑士,手里只剩下一把甚至没有开光的匕首。

亚瑟清楚这一点,让森少将更清楚。

自从第12师接管防务以来,他就像个守在破烂堆里的拾荒者,看着无数溃兵从他的防区经过。

有的法国人——那些还没忘记拿破仑是谁的硬骨头——选择了留下,加入他的防线;但绝大多数人,无论是操着伦敦腔的英国人还是操着布列塔尼口音的法国人,都选择了低着头,像行尸走肉一样灰溜溜地涌向海滩。

让森没拦他们,因为那是“人性”,也是“耗材”。

在现代战争的绞肉机里,没有重武器的步兵,来一万个和来十万个没有任何区别,无非是让古德里安的履带多润滑一下罢了。

但他拦下了亚瑟。

因为亚瑟手里有“钢”。

第12师的坦克早就在之前的让布卢战役中拼光了,反坦克炮也丢得差不多了,让森现在手里只有一堆会喘气的肉。

所以,当那辆拥有75毫米身管火炮、装甲厚度足以嘲笑德国37炮的B1重型坦克出现时,在让森眼里,那就不是一辆车,那是救命的稻草,是上帝的恩赐。

他可以放亚瑟走,但他绝不能放过这数百吨能杀人的钢铁。

亚瑟读懂了这种绝望。

“很有趣的提议,将军。”

亚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银头手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被羞辱后的愤怒,不如说是在待价而沽:

“您说得对。在这个鬼地方,一门能响的75炮,确实比一个英国少校的命值钱得多。”

他没有理会那位将军的逐客令,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

他在距离让森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用一种比对方还要傲慢、还要冷淡的贵族腔调开口了:

“将军,既然您提到了射界,那我们不妨来聊聊您的盲区。”

“什么?”让森皱起了眉头。

亚瑟举起手杖,那银色的狮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地图上那些标注着已知敌军的红色区域,而是越过了伯尔格坚固的城墙防御图,点在了城市东侧、靠近运河的一片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树林边缘。

那里在法军的地图上是一片空白。

但在亚瑟视网膜上的RTS界面里,那里正闪烁着几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检测到敌方工兵单位正在作业】

【单位:第10装甲师突击工兵营(Sturmpionier)】

“我不急着去海滩晒太阳,将军。”

亚瑟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但我建议您,立刻,马上,派您最信任的警卫排去东墙根下的那个排水渠出口看看。”

让森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里是死角,外面是沼泽,坦克过不来。你在胡说什么?”

“坦克是过不来。”

亚瑟看了看手上的表,计算着时间:

“但德国第10装甲师的突击工兵可以。他们正带着三百公斤的TNT炸药和火焰喷射器,在那个排水口安放引信。”

“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您的动作再慢一点……”

亚瑟抬起头,直视着让森的眼睛:

“……还有十分钟,您的东侧城墙就会变成一个足够让两辆三号坦克并排开进来的大洞。到时候,您就可以省去守门的麻烦了,因为您得在市政厅的台阶上和德国人喝咖啡。”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参谋们面面相觑。这个英国人说得太具体了,具体得不像是在猜测,而像是在念剧本。

让森死死地盯着亚瑟,试图从这个年轻少校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张扑克脸。

几秒钟的死寂后,让森猛地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副官吼道:

“皮埃尔!带警卫排去东墙排水口!带上轻机枪!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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