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古宅探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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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卡在老槐树杈上,像块啃剩的骨头。

我盯着墙角那半碗水,水面那只黑眼珠转得慢了,瞳孔朝我们这边斜过来,眼白泛着青灰,像是泡过头的糯米。

赵三宝喉咙里“咕”了一声,手已经摸到刀柄根部,指节顶着金属卡扣,随时能“啪”地弹开。

我没动。

耳朵比脑子快一步——风还没起,可院墙根那堆碎瓦,传来一声轻响。

“窸……窣……”

不是老鼠。

老鼠刨地是连贯的,这声音断着,像有人穿布鞋,脚底沾了泥,走一步,停一下。

赵三宝也听见了。

他侧身压低肩膀,背靠门框,眼神扫向西边那排塌了半边的厢房。

月光照出几道歪斜的门缝,最尽头那间,门板比别的厚,漆成暗红色,现在正微微晃着,门轴发出极细的“吱呀”声,仿佛刚有人推它进去。

“你听见没?”他嗓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点头,耳钉蹭着手电筒外壳,冰凉。

那声音又来了。

“呜……”

短促的一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女人抽气,不是哭,也不是喊,就那么一瞬,飘在空气里,散得干干净净。

可我知道——那是哭声的开头,被人硬生生截断了。

脑子里突然蹦出破庙东墙上的符号:三道斜划,底下一点,像“个”字缺了右边那一撇。

当时墙面忽黑,我没敢碰,只记下了位置。

现在想来,那符号的方向,正对着西南——和这古宅、和这西厢房,在一条线上。

我慢慢站直。

“干嘛?”赵三宝瞥我一眼,以为我要冲过去。

“走。”我说。

“啥?”

“找声音去。”

他愣住:“你疯了?刚才水里那玩意儿还没看够?现在往里钻?”

“正因为看了,才得进去。”我拧亮手电,光柱扫过地面,“张伯说井口冒白气,鞋会挪位。可他没说——为什么是左脚绣梅花。”

赵三宝皱眉:“这有区别?”

“有。”我往前走了一步,“三十年前逃荒,女人穿蓝布衫,左脚鞋头绣花,是娘家给的‘守贞符’。谁要是通奸,家里人亲手剪掉那朵花。可那寡妇沉井前,鞋还在,花也没剪——说明她没认罪,族里也没走完程序。”

他听得一愣:“所以你是说……她不是通奸?”

“我不知道。”我盯着最尽头那扇红门,“但我知道——有人不想让她说话。”

赵三宝沉默两秒,忽然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军用鼻塞,塞进鼻孔,又拍了下弹匣袋:“行吧,你要当判官,我给你放风。”

我们贴着墙根走,脚步放轻。

地砖裂了缝,踩上去不响,可每走过一处,身后总有细微动静,像有人蹲在角落,悄悄跟着。

手电光扫过回廊,我顺手在墙上划了个短横——这是标记,防着绕晕。

赵三宝瞥见了,哼了声:“你还真当自己是探洞队?”

“探洞队死得快。”我低声说,“他们不信邪,也不信自己会迷路。”

走到第三根柱子,声音又来了。

“呜……呜……”

这次清晰些,带着颤,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方向是那扇红门。

可奇怪的是,它忽远忽近。

前一秒还像在门后,下一秒又像从头顶传来。

赵三宝停下,闭眼听了会儿,忽然伸手拦我。

“不对。”他说,“这声儿有节奏。”

“怎么说?”

“三短,一长。”他比划,“像摩斯码。但不是人发的——太匀了,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我眯眼看向红门。

门缝底下,有一线阴影,比别处深,像是门后塞了布条。

可刚才明明没这东西。

“你信不信这鬼还会发电报?”赵三宝扯了下嘴角。

“我不信鬼。”我盯着那道缝,“但我信——有人想让我们听见。”

说完,我抬脚就走。

赵三宝骂了句脏话才跟上来。

越靠近红门,空气越潮,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霉,也不是腐肉,倒像是旧棉絮泡了水,搁在阴沟里沤了一个月。

我在门前站定。

门板是老榆木的,厚重,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

门环锈死了,锁扣外翻,像是从里面被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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