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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的主要缺口已被夯土和石块勉强填补起来,虽然远不如从前坚固,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防御轮廓。城内,大部分废墟得到清理,简易的窝棚取代了倒塌的房屋,秩序在韩悝(法曹)近乎严苛的治理下逐步恢复。工匠营的叮当声重新变得密集,虽然产出有限,但修复的兵甲和新制的箭矢正一点点补充着武库的空虚。
秦楚的“伤势”在官方口径中依旧“需要静养”,但他实际已能处理更多政务。这一日,他正在官署后院一棵新移栽的槐树下,听取韩悝关于近期“求贤令”成效的详细汇报。
“主上,月余以来,凭借商队传播与游士口耳相传,共有三十七人持令前来郇阳。”韩悝捧着一卷名册,语气中带着审慎的乐观,“经初步问对核查,剔除五名滥竽充数、心怀叵测者,余下三十二人,已按其才能暂作安置。”
“细细道来。”秦楚示意他继续。
“其中,有原卫国溃散吏员三人,长于文书案牍,已补入各曹协助处理日常政务。有宋国不得志士人五名,通晓诗书礼仪,暂安置于学馆,负责蒙童启蒙及协助抄录文书。另有擅长农事之老农两人,对沤肥、选种颇有心得,已派往郊野指导屯田。还有医者一人,虽只擅金创及伤寒,但于眼下正是急需,已令其主持伤患后续调理事宜。”
韩悝顿了顿,翻过一页竹简:“此外,有匠人十一名,包括木匠四人、陶匠三人、皮匠两人、以及两名对探矿、辨石有所涉猎的‘山人’。已全部交由庚工正考校,量才录入工匠营。最后,尚有五人,自称通晓兵法或纵横之术,言辞不乏机辩,但真才实学有待观察,暂以客卿之礼安置于驿馆,供给饮食,允其自由观政,以待主上日后亲自考较。”
秦楚默默听着,心中盘算。来投者多为底层士人或实用技术人才,并无声名显赫之辈,这在他的预料之中。郇阳新立,又刚经大战,名声不显,能吸引到这些有一技之长、渴望机会的人,已属不易。这些人,正是他搭建新体系最需要的“砖石”。
“做得不错。”秦楚肯定道,“告诉各曹,对这些人,一视同仁,按规制给予廪饩,有功则赏。尤其是那几位农事老农和医者,他们的经验极为宝贵,要尊之以师礼,不可怠慢。至于那几位客卿……”他略一沉吟,“让他们再观察一段时日,也让我们看看他们的耐性与心性。半月后,我再见他们。”
“是。”韩悝应下,随即又呈上一卷竹简,“主上,这是根据新户籍与田亩清查数据,结合新税制,核算出的今夏赋税预估。若风调雨顺,秋收后,府库或可稍有结余,但仍需精打细算。”
秦楚接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字。虽然依旧拮据,但至少看到了扭亏为盈的希望。他知道,这背后是韩悝夜以继日的辛劳和郇阳军民勒紧裤腰带的付出。
“很好。开源节流,二者不可偏废。节流你已尽力,开源之事……”秦楚目光微动,“盐泉那边情况如何?”
“回主上,”犬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到来,“盐泉生产已逐步恢复,产量虽不及战前,但足以自给,并有少量盈余。只是……通往晋阳和南方的商路,因之前战事和晋阳方面的态度,依旧受阻。目前仅能通过小股商队,与周边零散狄部以及西边黑水部进行少量易货贸易,获利有限。”
“商路是关键。”秦楚手指轻叩案几,“我们不能总指望那点盐泉和微薄田赋。要想办法打通商路,至少要先恢复与河西、乃至更西方向的贸易。黑豚在西边情况如何?”
“黑豚将军已稳住阵脚,依托野狐岭构建防线,与大荔戎形成对峙。他派人传信,言及若能提供一批精良兵甲,他有把握在秋高马肥之前,对乌洛兰部进行一次反击,若能胜,或可重新打通河西走廊的部分通道。”
秦楚沉思片刻,对庚说道:“工匠营优先保障西线所需。将库存和新制的最好兵甲,分出三成,秘密运往野狐岭。告诉黑豚,稳扎稳打,不必急于求成,但要让他明白,西线商路,关乎郇阳未来命脉。”
“属下明白!”庚领命。
安排完这些,秦楚站起身,走到院中,仰望开始变得茂密的槐树树冠。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身后的韩悝和犬听,“如今投奔郇阳的这些人,便是星星之火。他们或许微小,或许不起眼,但他们带来了知识,带来了技能,带来了改变的可能。”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而坚定:“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这点点火种,给他们土壤,给他们养分,让他们在郇阳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最终……形成燎原之势。通知下去,三日后,我在学馆设下讲堂,不论出身,无论军民,凡有志于学者,皆可来听。我亲自讲授……《数算基础》与《地理概要》。”
韩悝和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振奋。主上这是要亲自下场,打破知识垄断,培养属于郇阳自己的人才了!这无疑比单纯的“求贤令”更进一步,是在从根本上撼动这个时代的根基。
“是!主上!”两人齐声应道,心中对郇阳的未来,又增添了几分笃定。这悄然汇聚的星火,正在主上有意的引导下,准备燃起更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