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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转悠了两圈,最后像是下了大决心,迈进了门槛。
“那个……小师傅。”刘大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的小笔筒,“我这有个老物件,前儿个不小心摔了个口子。那是道光年间传下来的,你看……能修吗?”
刘大爷眼里带着怀疑。
这可是他的心头肉,找了几个木匠都不敢接,生怕修坏了赔不起。要不是昨天亲眼看见江沉露的那一手燕尾榫,他绝不敢把这东西拿出来。
江沉放下碗,擦了把手,接过笔筒。
笔筒口沿上崩掉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茬。
“能修。”
江沉惜字如金。
他没多废话,转身走到那堆废料里翻了翻,挑出一块颜色深紫发黑的小料头。
那是昨天做椅子腿剩下的紫檀边角料。
刘大爷还在那絮叨:“小师傅,这可是紫檀的,得小心……”
话没说完,江沉手里的凿子已经下去了。
“笃笃笃。”
不用尺子量,全凭那双眼睛和手感。
不到十分钟。
江沉把笔筒递了回来。
刘大爷赶紧戴上眼镜,凑到阳光底下细看。
原本那个缺口的地方,已经补上了一块新料。不仅严丝合缝,连木纹的走向都顺上了,除了新料颜色稍微深那么一点点,摸上去根本感觉不出接口。
“神了……真是神了!”刘大爷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手艺,比琉璃厂那些大师傅也不差啊!”
他连忙从兜里掏钱,两块的票子直接往江沉手里塞:“拿着!这手艺值这个价!”
江沉没接,转头看林知夏。
林知夏笑着走过来,从刘大爷手里抽过钱,又找回五毛。
“大爷,明码标价,便民修补,一块五。”
刘大爷捧着那五毛钱,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讲究!这才是做生意的规矩!回头我给那帮老伙计都说说,以后修东西就认准你们这家!”
送走刘大爷,江沉捏着那一块五毛钱。
钱不多。
但这钱带着一股子热乎气。这是他在京城凭手艺挣的第一笔钱。
“收着吧。”林知夏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以后这钱柜子,还得你来管。”
吃过早饭,林知夏回屋收拾东西。
明天就是京市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
她把那张边缘被火燎了一点的录取通知书,夹进一本崭新的塑料皮笔记本里。又从箱底翻出那件的确良白衬衫和那条藏蓝色的长裙。
她站在破旧的镜子前,将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麻花辫,发梢微卷。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亮,身板挺得直直的。再也没有了上辈子那种唯唯诺诺的苦相。
这辈子,她要堂堂正正地走进那座象牙塔。
“知夏。”
门口传来江沉的声音。
林知夏转过身。
江沉站在门槛外,没敢进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个蓝碎花的布包。
“怎么了?”林知夏问。
江沉喉结滚了滚,鼓足了勇气把手伸过来:“给你的。”
“什么?”
林知夏接过布包,一层层揭开。
那是一把紫檀木的梳子。
料子选的是这堆木头里油性最好的一块。梳背上刻了一朵半开的荷花,刀法虽然还有些拙朴,不够圆润,但每一根梳齿都被打磨得极亮,像是镀了一层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