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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茬？”林知夏抬眼，目光清冷地扫过经理的脸，那眼神并不凶却看得人心里发毛，“我是给你留面子。”
她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盘中那根炸得金黄的大葱。
“葱烧海参，魂在葱油。这大葱看着金黄实则火候欠了一分，葱心还是白的，葱油味只浮在表面没进肉，这叫生。”
经理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眼那葱段，脸色微变。
林知夏指尖轻移，又点了点盘底的余汁。
“再看这芡汁。收汁的时候火大了一线，为了找补芡勾得太厚。明油亮芡变成了死芡，这叫糊嘴，不叫扒。真正的好海参讲究的是汁包菜，吃完盘底不留汤。你看看你这盘子汤汤水水的一大滩。”
她收回手语气平静却笃定：
“丰泽园的大师傅王义均今天不在吧？这手艺撑死了也就是他徒弟掌勺。拿练手的菜来糊弄正价的钱，这就是你们百年的规矩？”
这一番话下来，字字句句都是行家话，砸得大堂里鸦雀无声。
周明峰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装！接着装！”周明峰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那是恼羞成怒的红，“背几句菜谱就当自己是食神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丰泽园的大师傅也是你能评头论足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经理也被说得心惊肉跳，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强撑着面子冷笑道：“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后厨……”
“说得对！”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突然从隔壁桌炸响，打断了经理的辩解。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沉默着自斟自饮、穿着洗得发白旧中山装的老者竟缓缓站了起来。
他手里提着半瓶二锅头，步子虽慢，却走得虎虎生风，径直来到了林知夏这桌前。
周明峰一看是个糟老头子，正准备连着一起嘲讽。
谁知那老头子看都没看旁人，直接拿起桌上的公筷，夹起一块海参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呸”地一声吐在了地上。
“就是这味儿不对！葱油没透，芡汁封喉！我刚才那盘也这德行，忍半天了！”
老者把筷子重重一拍，转头瞪向经理，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冒着寒光，那是真正见过血的煞气：“去！把后厨的小王给我叫出来！我倒要问问他，他师父王义均去给首长做菜了，他就敢这么糊弄我这老战友的嘴？是不是不想干了？！”
“小……小王？”
经理听到这称呼，再定睛一看老者的脸，两条腿瞬间就软了。
这老头看着不起眼却是京城里真正通天的人物！以前常跟着那位大首长来吃饭，连丰泽园的大掌柜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秦……秦老？！”经理吓得声音都劈了叉，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腰弯成了九十度，“哎哟我的祖宗，您怎么在大堂坐着啊！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这菜……这菜是新来的帮厨……”
“少跟我扯犊子！”秦老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丫头说得一点没错，这就是手艺不精！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