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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更低：“你还记得吗？她刚才说，这三年只是父亲养在家里的保姆。”
“记得。”尹枚点头，“但你想过没有，她当年是你的班主任，父母离婚两年后，她就成了你的继母，时间卡得太准了，像是早就算好的。”
叶天明往火盆里又扔了一把黄纸，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底发亮：“还有，她说父亲那方面不行——如果是真的，她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图什么？叶家的钱？还是……别的？”
“钱的话，她这三年没动过叶家的账户，我查了财务记录，她从没挪用过叶家的钱，日常开销都是有记录的。”
尹枚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手腕上的手环，“而且她刚进叶家的时候，你父亲的身体就已经不太好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秦悦端着水走过来，把水杯递到叶天明面前：“喝点水吧，跪了这么久，别熬坏了身体。”
叶天明没接，只是抬头看她，眼神里的审视比刚才更明显：“你当年为什么要当老师？尤其是，当我的班主任。”
秦悦的手顿了一下，水杯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在孝衣上。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学的就是师范专业，进魔都大学当老师，是正常的职业选择。至于当你的班主任……那是学校安排的，我没办法选。”
“没办法选？”叶天明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嘲讽，“刚好在我父母离婚的时候，成为我的班主任；又刚好在两年后，嫁给我父亲，成为我的继母。世界上有这么多‘刚好’吗？”
秦悦的嘴唇抿了抿，脸色白了几分，却没反驳，只是把水杯往他面前又递了递：“先喝口水吧，你回来还没吃东西呢！有什么事，等明天出殡之后，我们再说。”
叶天明没接，反而站起身，走到灵堂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院子。尹枚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要不要我再试试？用暗网的渠道查。”
“不用了。”叶天明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点冷，“越查不到，越说明她的身份不简单。你想想，能把自己的过往抹得这么干净，还能无缝衔接进我的生活，背后肯定有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灵堂里的秦悦，她正站在供桌前，对着骨灰盒轻轻鞠躬，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明天出殡的时候，盯着她。”叶天明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有，爷爷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尹枚摇头，“自从那条让你去燕京的短信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叶天明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望着院子里的烛火，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深。他总觉得，父亲的死，秦悦的出现，还有爷爷突然让他去燕京，这几件事像一根线串起来的珠子，背后藏着一个他还没看清的局。
8月3日，燕京时间早上8点整。
清晨的雾还没散，叶家庄园的灵堂已经重新规整过。
烛火换了新的，供桌上添了刚摆上的白菊，佣人踩着轻缓的步子穿梭，将宾客递来的白花一一别在灵堂两侧的麻绳上。
叶天明跪在蒲团最前排，玄色孝服的衣摆垂在青砖地上，沾了点未干的露水。
尹枚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白色孝衣的袖子依旧挽着，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被孝布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点冰凉的金属边缘。
宾客从清晨开始陆续进门，脚步声混着低低的吊唁声在灵堂里散开。
进门的人里，既有穿着定制西装、胸前别着公司徽章的集团老总，也有一身中山装、神态肃穆的政界官员，偶尔还会闪过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神锐利的身影——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那是靠着黄浦江码头吃饭的灰色产业大佬。
叶天明起身答谢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按规矩微微颔首，接过对方递来的香，再看着人走到供桌前鞠躬。
尹枚始终跟在他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宾客的脸，手指偶尔在手环上轻轻点一下，像是在记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