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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婶又端来一碟面窝,炸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你们聊的这些我听不懂,但硚口老工业区那边,最近总有人半夜拉货,轰隆隆的声响吵得街坊睡不着——会不会就是运模具的?”
“有可能。”汪洋掏出手机就要联系派出所,“我让同事去那边盯梢,真有动静直接抓现行!”
“别急。”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我们先去仓库看看。路文光上午来签合同,下午正好一起去——他比我们熟仓库,况且他肯定也想亲自看看,林建国的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路文光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法律顾问合同,还有刚买的豆皮:“周婶,来杯碧螺春!俊杰,这豆皮是老通城张师傅刚做的,趁热吃。”看到桌上的图纸,他愣了愣,随即笑了:“古彩芹这姑娘,心是真细……我昨天跟她说起仓库的事,她居然记在心里了。”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肉丁的鲜香在口中散开:“你早就知道林建国的侄子会来武汉?”
“猜到了。”路文光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他在东莞欠了高利贷,急着卖模具还债。顺达的劣质模具,除了我没人会要,他肯定以为我迁厂后会收,才来探消息。”说着指向图纸上的红圈:“这个角落以前是放废料的,现在藏模具,倒是够隐蔽。”
牛祥凑过来看图纸,又念了起来:“仓库角落藏模具,建国侄子暗作祟,俊杰路总同前往,抓他现行不费吹。”周婶听了笑着说:“这小伙子的诗,比楚剧还对味!下午我跟你们一起去,帮你们望风——硚口那边我熟,街坊多,不怕他跑!”
午后的阳光透过茶馆的竹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欧阳俊杰靠在竹椅上,看着路文光和张朋签合同,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生活就像一杯茶,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尝到什么味道,但只要慢慢品,总能尝出甜来。”这案子便是如此,没有惊天动地的诡计,却在茶馆的热干面、街坊的闲聊、图纸的红圈里,一点点揭开真相——而武汉的烟火气,就是这杯茶里最浓的滋味。
“走,去硚口!”欧阳俊杰站起身,把图纸折好放进包里,“抓完现行,晚上撮虾子——路总,这次你请客!”
路文光笑着点头:“没问题!李记虾庄的虾子,我早就想吃了——上次在深圳,想找个武汉口味的虾子,结果淡得像白开水,差火得很!”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茶馆外走,周婶锁上竹帘,拎着个布包跟上:“等等我!我带了刚炸的面窝,路上吃——硚口远,别饿肚子!”
紫阳湖的水面晃着午后的光,画眉的叫声从鸟笼里飘出来,茶馆的碧螺春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没人知道下午的仓库会不会有惊险,但此刻,他们只想着手里的面窝够不够脆,晚上的虾子够不够辣——最精彩的从不是破案的瞬间,而是藏在生活里的那些平凡与温暖。
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在晨光里泛着暖光,一楼的小厨房飘出芝麻酱的浓郁香气。欧阳俊杰系着蓝布围裙,正弯腰搅锅里的热干面,长卷发用根皮筋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前,被蒸汽熏得微微打卷。“火再小点儿……面煮烂了就没嚼劲了。”他头也不抬地跟旁边递筷子的张朋说,语气慢得像紫阳湖的流水。
张朋手里捏着路文光工厂的合同,皱着眉嘟囔:“这合同条款比武汉的巷子还绕,什么‘模具质保期’‘原材料抽检率’,看得我脑壳疼。早知道当初不学法律,学厨子多好,至少煮面不用看这些鬼东西。”
“你懂个么斯。”欧阳俊杰把面捞进碗里,舀了勺芝麻酱绕圈拌开,“合同里藏着的门道,比热干面里的辣萝卜还重要——你看这条‘乙方需提供模具出厂检测报告’,路文光特意标了红,说明他怕有人再用劣质货蒙混过关……就像我煮面,总要多搅两下,怕芝麻酱没拌匀。”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汪洋顶着张娃娃脸挤进来,手里拎着两盒老通城豆皮,小眼睛笑成条缝:“俊杰!张朋!刚路过豆皮摊,想着你们肯定没过早,特意带了两盒——还是热乎的!”牛祥跟在后面,胳膊夹着本线装诗集,嘴里念念有词:“清晨煮面香气飘,豆皮送来添热闹,合同条款何须愁,俊杰拆解有高招!”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掀开盒盖,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肉丁在阳光下闪着油光:“还是汪洋懂我,知道我不吃面总觉得少点什么。对了,路文光工厂那边,昨天去探查的人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汪洋掰开筷子夹起一块豆皮,烫得直哈气,“厂里的工人说,最近总有人在门口晃悠,穿得流里流气,问‘路文光在不在’,还骂‘你们厂的模具是垃圾’——我看就是闹眼子的!”
正说着,小卖部的刘爹端着个玻璃罐进来,里面装着自家腌的酸豆角,罐沿还沾着点盐水:“俊杰啊,给你们送点酸豆角,拌热干面香得很!刚才在厂门口看到那几个闹事的,我听他们跟保安吵,说‘去年买的模具坏了’,可路文光的厂去年才决定迁回武汉,哪来的‘去年买的模具’?”
欧阳俊杰拌面的手顿了顿,长卷发垂在碗沿:“他们说的模具型号是什么?”
“没说型号,就说‘黑色的,挺大个’。”刘爹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喝了口自带的茶水,“我跟保安说‘你们问清楚型号啊’,那几个人支支吾吾的,转身就走了——我看他们根本不是来要说法的,是来搞破坏的!”
张朋猛地抬头,合同掉在桌上:“是顺达厂的余党?林建国被抓了,他们想搅黄路文光迁厂!”
“别急。”欧阳俊杰夹了一筷子拌了酸豆角的热干面,慢慢嚼着,“顺达厂的模具型号是‘SD-2023’,黑色外壳,但重量比我们武汉的模具轻三斤——刚才刘爹说‘挺大个’,却没提重量,说明他们连模具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更像是有人雇来的混混,不是顺达厂的人。”
牛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根面条,晃着脑袋念:“混混闹事没水平,模具型号说不清,重量尺寸全懵懂,一戳就破似泡影!”刘爹听了乐,拍着大腿说:“这小伙子说得对!我活了六十岁,还没见过这么差火的闹事的,连自家‘买’的东西都讲不清!”
汪洋的小眼睛转了转,突然拍了下桌子:“会不会是成安志的人?他被抓前跟厂里的几个老工人关系好,说不定让他们来搞事,想报复路文光!”
“成安志还在看守所里,哪能指挥人?”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长卷发从肩头滑下来,“倒是文曼丽的侄子,上周刚被放出来,听说找了几个以前跟他混的朋友,在东莞没找到活干,说不定想回武汉捞一笔——路文光迁厂,最碍他们的眼。”
刘爹端起玻璃罐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傍晚我在紫阳湖散步,看到文曼丽的侄子跟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说话,手里还拿着张工厂的地图,指着‘原材料仓库’的位置——你们可得提醒路文光,看好仓库里的东西!”
欧阳俊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慢悠悠记着:“原材料仓库里有刚运过来的钢材,是路文光特意从武汉钢铁厂订的,要是被他们搞坏了,迁厂就要耽搁……不过他们也没那么大胆子,最多就是吓吓工人,不敢真动手——就像这热干面,加太多辣椒会辣得哭,但没人会傻到把整罐辣椒都倒进去,怕把自己也辣着。”
张朋收拾着桌上的合同,抱怨道:“那我们下午去工厂看看?总不能看着他们在门口晃悠,影响工人干活。”
“下午再去。”欧阳俊杰起身收拾碗筷,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先吃完豆皮,路文光说老通城新出了牛肉馅的,等下我们去买两盒,顺带去厂里——他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厂里食堂做的莲藕排骨汤,比我老娘做的还香,正好去尝尝。”
刘爹笑着摆手:“那我先回去了,要是再看到那几个混混,我就给你们打电话!你们放心,我们紫阳湖的街坊都站在路文光这边,不会让他们搞破坏的!”
门口的阳光越来越暖,红砖墙上映着树影,厨房的锅里还剩半碗芝麻酱,香气飘到街上,引来路过的街坊探头:“俊杰啊,煮的热干面真香!下次煮面喊我一声,我带自家腌的萝卜干来!”
欧阳俊杰笑着应:“好嘞!下次煮面请你们吃,管够!”
汪洋和牛祥拿着豆皮往外走,牛祥还在念:“街坊齐心力量大,混混闹事不可怕,俊杰运筹定全局,迁厂顺利人人夸!”张朋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合同条款,欧阳俊杰走在最后,锁上门,看着紫阳湖的波光,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生活就像一碗浓汤,所有的真相都藏在看似平淡的表面下,需要慢慢熬,才能品出味道。”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脚步还是慢悠悠的——下午要去工厂,要去买牛肉馅的豆皮,还要尝路文光厂里的莲藕排骨汤,至于那些闹事的混混,不过是这碗“生活浓汤”里的一点胡椒,加进去有点辣,却让汤更有味道,没什么好怕的。
“走,买豆皮去!”欧阳俊杰喊了一声,几人的笑声混着芝麻酱的香气,飘在紫阳路的街上,红砖墙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像这案子的收尾,没有轰轰烈烈,却在武汉的烟火气里,透着满满的安稳。
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午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院子里织出斑驳的光影。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长卷发搭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双竹筷,慢悠悠地拌着碗凉面——是张茜早上从巷口“王记凉面”买的,芝麻酱裹着面条,撒了把黄瓜丝,还卧了个溏心蛋。
“路文光那边的合同拟好了没?”张朋蹲在旁边,手里捧着碗绿豆汤,莲子沉在碗底,“他说今天下午要带财务来签,别到时候掉链子。”
“急什么?”欧阳俊杰挑了口面,凉丝丝的面滑进喉咙,清爽解腻,“王芳和程玲早就拟好了,就差我签字。再说,路文光现在比我们还急——深圳的厂房已经退了,设备下周就要运到武汉,总不能让他的机器堆在紫阳湖公园吧?”
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是齐伟志推着辆旧自行车进来,车后座绑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工装外套的领口沾了点灰:“俊杰,路总让我把顺达厂的设备清单送过来——还有,古医生让我带句话,说‘之前的事谢谢你们,她在武昌开了家诊所,有空去坐’。”
欧阳俊杰放下竹筷,接过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设备清单,字迹工整清晰。他随手翻了两页,抬头问齐伟志:“古医生的诊所开在武昌哪个位置?她之前在医院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着自己开诊所了?”
“具体位置我没细问,只听说是在粮道街附近,离这边不算太远。”齐伟志找了个石凳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听路总说,古医生是想离街坊近点,方便照顾老人小孩,而且她医术好,之前在医院就很受街坊信任,开诊所应该能成。”
“粮道街那边烟火气浓,街坊也多,确实适合开诊所。”张朋插了句嘴,终于把注意力从合同上移开,“之前古医生帮我们查顺达模具的事,帮了不少忙,等她诊所开业,我们得去捧个场。”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设备清单放回帆布包:“肯定要去的。对了,路文光的财务什么时候到?清单我先过一遍,免得等下签字的时候出岔子。”
“路总说财务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就到。”齐伟志喝了口水,“他还特意叮嘱,让你们看完清单后,一起去厂里看看新到的一批设备,说是从德国进口的,精度很高,怕有人趁机搞破坏。”
“看来他是被之前的事搞怕了。”欧阳俊杰笑了笑,重新拿起凉面拌了拌,“不过也正常,毕竟迁厂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等签完合同,我们就跟你去厂里看看,有我们在,放心。”
正说着,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路文光带着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女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应该就是财务。“俊杰,张朋,让你们久等了。”路文光笑着走进来,额角带着点薄汗,“刚在路上碰到点堵车,还好没耽误事。”
“不耽误,我们也是刚看完设备清单。”欧阳俊杰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石桌,“合同都准备好了,就在桌上,我们先核对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财务打开公文包,拿出印章和相关文件,和张朋一起核对合同条款。路文光走到欧阳俊杰身边,看着桌上的凉面:“这是王记凉面吧?我上次吃还是半年前,他们家的芝麻酱是秘制的,味道一绝。”
“是啊,张茜早上特意去买的。”欧阳俊杰递给他一双筷子,“要不要尝两口?还凉着,解腻。”
路文光也不客气,接过筷子挑了口面:“味道还是老样子,比外面那些连锁店正宗多了。对了,古彩芹的诊所后天开业,她让我帮着邀请你们,到时候一定要去。”
“肯定去,我们还想着到时候给她捧个场呢。”欧阳俊杰说,“她开诊所是好事,街坊们看病也方便多了。”
没过多久,张朋和财务就核对完了合同条款,双方确认无误后,欧阳俊杰和路文光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合作愉快!”路文光伸出手,和欧阳俊杰握了握。
“合作愉快!”欧阳俊杰回握过去,“现在合同签完了,我们跟你去厂里看看新设备吧。”
“好!”路文光点点头,率先往外走,“新设备都放在专门的仓库里,派了两个人24小时看守,应该不会出问题,但你们去看看,我更放心。”
众人跟着路文光往外走,院子里的爬山虎在阳光下泛着绿光,凉面的香气还没散尽,和远处飘来的面窝香气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众人,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心里一片安稳——江城的烟火气,不仅藏在街头巷尾的美食里,更藏在这份邻里相守、共护安宁的温情里,这便是他坚守在这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