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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祥凑过来,又念了一段:“红砖墙下话原由,影股藏踪在港洲;明日茶馆分黑白,俊杰带队不低头;街坊助力添底气,邪不压正不用愁。”
几人的笑声飘在红砖墙下,跟晨练的音乐、远处豆皮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事务所的招牌,红底黑字,在朝阳下亮得很——从深圳的火车,到广州的医院,再到东莞的仓库,绕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到起点,把最后一块拼图补上。
回到事务所,张茜把带回来的豆皮分给大家,周师傅做的焦边还脆着,咬一口能听到清晰的声响。汪洋捏着豆皮,小眼睛盯着路文光手里的账本,咽了口唾沫:“路总,这账本里的流水,能不能当证据?”
“能,”路文光翻开账本,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分红都有银行盖章,那小子想赖都赖不掉。他要是不吐出来,我就把账本交给税务局,让他在香港也混不下去。”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手里捏着块豆皮,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就像阳光底下的尘埃,你以为看不见,其实只要仔细找,总能发现。”而他们找的“尘埃”,从一碗热干面,到一盘油焖大虾,再到这碗焦边豆皮,藏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藏在街坊的闲聊里,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常里。
“明天去茶馆,要不要带点‘家伙’?”张朋摸了摸腰间,是上次办案时买的防狼喷雾——虽然他从来没用过,语气却透着点紧张。
“带什么家伙,”欧阳俊杰笑着摇头,语气轻松,“带两盒豆皮就行——路总说了,那小子最怕‘闹大’,我们带着街坊去喝茶,他要是敢乱来,就让晨练的爹爹婆婆‘评评理’,看他丢不丢人!”
夕阳西下时,事务所的红砖墙被染成了暖金色,光影在墙上拉得很长。路文光已经离开了,临走时说好了明天一早来接他们去茶馆。张朋在整理账本,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汪洋在跟东莞警察发消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牛祥在门口的台阶上编明天的“茶馆诗”,嘴里念念有词;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紫阳湖的波光,手里捏着张茜刚给他泡的菊花茶——甜滋滋的,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他忽然想起火车上第一次听到路文光的名字时,李警官说“这案子邪乎得很”,当时他还觉得,不过是个普通的失踪案,没想到牵出这么多——利益、情感、谎言,像一团乱麻,绕了又绕,终于要理顺了。
“俊杰,”张茜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杯壁上凝着水珠,“明天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欧阳俊杰接过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卷发垂在肩头,“那小子只是个纸老虎,就像武汉夏天的雷阵雨,看着吓人,其实下不了多久。”
窗外的紫阳湖渐渐暗了下来,夜市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油焖大虾的香气顺着窗户飘进来,勾得人直咽口水——生活还在继续,案子还没结束,但此刻,他们只想好好吃一碗豆皮,喝一杯茶,等着明天的“最后一局”。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无论过程多曲折,结局总会在最平凡的日常里,悄悄到来。
第二天一早,老通城的豆皮摊前早已排起了长队,蒸汽裹着糯米的香气往上升,晨光斜斜地洒在蒸笼上,把竹篾的纹路染成金红色。路文光把鸭舌帽往脑后推了推,露出额前的一道浅疤——是早年在深圳做技工时,被模具划伤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他捏起一块豆皮,轻轻咬了口,糯米的软、蛋皮的脆、肉丁的鲜在嘴里化开,忽然笑了:“还是这个味……当年我刚从‘重庆’来武汉,兜里只剩五块钱,就是在这吃了第一碗豆皮,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木柱上,木柱上刻着些模糊的字迹,是多年街坊留下的印记。他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半块豆皮,慢悠悠地说:“你躲了这么久……不是为了逃,是为了等顺达厂的‘后手’吧?”
路文光的动作顿了顿,把豆皮放在油纸袋里,指尖蹭到袋沿的芝麻,细细的颗粒硌得慌:“你怎么知道?”
“东莞仓库的物流师傅说……上个月有辆货车,拉走了一批‘备用模具’,”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辣萝卜的脆劲混着芝麻酱的香在嘴里散开,“你让齐伟志盯着的,不只是劣质模具,还有这批‘后手’——顺达厂想把这批货卖到‘湖南’,对吧?”
晨练的王爹爹提着鸟笼路过,往他们这边凑了凑,手里的搪瓷杯晃出半杯豆浆,香气醇厚:“俊杰啊,莫光顾着聊天,喝口豆浆撒!这是我今早刚磨的,比外面买的浓些,还没加蔗糖。”他递过杯子,又瞅了眼路文光,眼神亲切:“这位是路师傅吧?上次在湖边散步,我还跟你聊过武汉的晨练规矩,你说‘重庆的晨练是爬坡,武汉的晨练是绕湖’,记得不?”
路文光接过豆浆,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轻声说:“记得……王爹爹还说,紫阳湖的柳树,春天要飘絮,夏天要遮荫,比重庆的黄葛树热闹。”
“那是自然!”王爹爹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街坊的热络,“你们聊案子我不懂,但路师傅是个实在人,上次还帮我捡过掉在湖里的空竹——不会是坏人撒!”说完晃着鸟笼走了,笼里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叫着,混着摊前的吆喝声、蒸笼的蒸汽声,格外热闹。
汪洋蹲在旁边的台阶上,小眼睛盯着路文光手里的豆皮盒,忍不住问:“路总,你既然没跑,为什么不早出来?我们查了这么久,差点把东莞的粥铺都吃遍了,现在看到粥都有点犯怵!”
“早出来……会打草惊蛇,”路文光把豆浆喝完,杯底还剩点豆渣,他用指尖蘸了点吃掉,“顺达厂的林建国,不止跟文曼丽有勾结,还跟湖南的‘宏达机械厂’签了合同——这批备用模具,是换了钢印的劣质货,要是卖出去,装在机器上迟早出大事,到时候受害的可不只是一家两家。”
牛祥站在摊边,手里捏着块刚买的面窝,金黄酥脆,晃着脑袋念:“顺达厂藏后手,劣货欲销湘地州;路总匿踪谋良策,只为揪出黑心流;豆皮摊前泄玄机,晨光之下壮志酬。”
“你这诗……倒是把事情说透了,”路文光笑了笑,从豆皮盒底摸出张折叠的纸条,纸条边缘都磨得起毛了,能看出被反复摩挲过,“这是齐伟志昨天托人给我的,上面是宏达机械厂的地址,还有交货时间——明天上午十点,在‘武昌造船厂’附近的旧仓库。”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扫过纸面的折痕,能看出被反复捏过的痕迹:“你早就知道交货地址……故意等今天说,是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去?”
“是,”路文光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豆皮盒的边缘,盒纸被抠得发皱,“我一个人去……怕镇不住场面,你们是侦探,还有汪警官在,能帮着做个见证——我不想再有人因为这批模具吃亏,就像……当年我在深圳当技工时,因为劣质零件,差点把手指弄断。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摊主见他们聊完,又端来一盘刚出炉的豆皮,热气腾腾:“路师傅,再吃点撒!算我的!你上次帮我修过蒸笼的锁,我还没谢你呢!”路文光要掏钱,被摊主按住手腕,摊主力道不小,透着武汉人的豪爽:“莫客气!武汉人讲究‘抬庄’,你帮了我,我请你吃豆皮,应该的!”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新豆皮,放在嘴里慢慢嚼,品味着其中的鲜香:“这蒸笼锁……是你故意修的吧?上次来买豆皮,你就看出锁松了,怕摊主用的时候出事——你这个人,看着精明,其实……心太软。”
路文光愣了愣,随即苦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我要是心硬点,就不会让许秀娟卷走三百万,也不会让陈飞燕开歌舞厅亏了公司的钱……更不会让古彩芹为我打胎两次。”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愧疚,“这次之后,我想把公司拆了,给工人发足遣散费,回重庆老家陪何文珠和伢们——钱赚得再多,不如一家人踏实过日子。”
朝阳渐渐爬高,洒在紫阳湖的水面上,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晨练的街坊陆续散了,有的去买早点,有的回家做饭,豆皮摊前的人也少了些,少了刚才的喧闹,多了几分清净。欧阳俊杰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后,透着点清爽:“明天去仓库……不用急,先把奖金拿了,撮完虾子再去——生活是生活,案子是案子,不能因为案子,误了吃虾子的好时候。武汉的油焖大虾,错过可是要等一年的。”
张朋立刻附和,眼睛都亮了:“就是!上次在东莞没吃好,这次要吃三斤!还要喝冰镇啤酒,不醉不归!”
汪洋的小眼睛笑成一条缝,搓了搓手:“我也要去!奖金下来,我请你们去‘户部巷’吃糊汤粉,加双倍油条,管够!”
路文光看着他们热闹的样子,嘴角也扬了起来,眼里的阴霾散了不少:“好啊……我也想尝尝武汉的虾子,听说比重庆的辣子鸡还够味。一直忙着生意,倒是没好好尝过武汉的特色菜。”
几人离开豆皮摊时,摊主还在后面喊:“路师傅!下次来修锁,记得喊我撒!我给你留热豆皮!”路文光回头挥了挥手,阳光照在他的鸭舌帽上,镀上一层暖光,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紫阳湖的柳树下,几个爹爹还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一招一式都透着沉稳,跟欧阳俊杰的脚步正好合上。牛祥忽然又念:“豆皮摊前定计程,紫阳湖畔风送清;明日仓库擒宵小,过后撮虾享太平;街坊温情藏市井,烟火人间最动情。”
欧阳俊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打趣:“你这诗……越来越有武汉味了,下次可以去‘吉庆街’摆摊,比唱楚剧还热闹,说不定还能赚点零花钱。”
“那可不!”牛祥挺胸抬头,一脸得意,“我这叫‘案情诗词两不误,武汉文化我来护’!”
路文光看着他们打趣,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湖对面的律师事务所——红砖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门口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他轻声说:“以前总觉得……武汉太大,节奏太快,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现在才发现,这里的街坊、早点摊、甚至湖边的柳树,都比深圳的写字楼亲切。写字楼再亮,也没有这烟火气暖人。”
欧阳俊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语气平和:“生活就是这样……看似乱哄哄的,其实藏着最实在的暖。就像阿加莎说的,‘最平凡的日常,往往藏着最动人的真相’——你要找的真相,不是在账本里,是在何文珠的厨房里,在伢们的书包里,在这碗热豆皮里,在这满街的烟火气里。”
风从紫阳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拂过红砖墙,拂过路边的柳树,也拂过几人的脸颊。远处的豆皮摊还在冒着蒸汽,吆喝声隐约传来,画眉鸟的叫声清脆悦耳,楚剧的调子慢悠悠的——这平凡的武汉清晨,藏着最安稳的幸福,也藏着破解迷局的密钥。明天的仓库之行,注定是一场硬仗,但此刻,他们心中都揣着暖意,带着市井烟火赋予的勇气,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