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笑里藏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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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向开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端着茶杯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没……没什么经验可谈的,都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韩华荣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续了茶:“向科长就是太谦虚了,不爱张扬。来,张经理,欧阳经理,尝尝这新茶,今年的龙井,味道不错。”

欧阳俊杰见状,也不再追问,低头抿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向开宇,肯定有问题。

又聊了约莫半个钟头,张朋借口还有其他行程,起身告辞。韩华荣客套地挽留了几句,见两人执意要走,便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厂区门口。

刚走出厂区,张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欧阳俊杰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看出什么苗头了吗?”

“问题大了去了。”欧阳俊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眼神沉了沉,“那个向开宇,心里肯定有鬼,一提到账目就慌成那样,绝对有问题。还有韩华荣,看似热情周到,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提防我们,句句都在打太极,不肯多说一句实话。”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直接找向开宇问话?”张朋问道。

“不行。”欧阳俊杰摇摇头,“我们现在没凭没据,直接问话他肯定不会说。而且我们的身份是假的,一旦暴露,后续调查就难了。”

“那咋办?”张朋有些急了。

欧阳俊杰抬眼看向厂区对面,那里有一家小小的小卖部,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几个工人正坐在那里乘凉。他指了指小卖部:“走,去那边坐坐。这种工厂附近的小卖部老板,消息最灵通,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两人快步走到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扇着蒲扇。欧阳俊杰走上前,买了两瓶可乐,递了一瓶给张朋,然后笑着跟大妈搭话:“大妈,您这生意挺好啊?”

大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还行,都是厂里的工人来照顾生意。小伙子,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我们是武汉来的,想跟光乐厂谈点合作,刚从里面出来。”欧阳俊杰拧开可乐喝了一口,顺势问道,“大妈,您在这开小卖部,肯定对光乐厂很了解吧?我看里面的工人,好像都不太开心似的。”

提到光乐厂,大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以前还行,这大半年不知道咋回事,厂里的效益越来越差,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听好些工人说,厂里的账目出了问题,路老板失踪前,还特意来厂里闹过一次呢。”

“哦?路老板亲自来闹过?”欧阳俊杰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大妈,您具体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闹什么呢?”

“就上个月的事,我亲眼看到的。”大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说道,“那天路老板怒气冲冲地来了,直接把韩厂长和向科长叫到了办公室,然后里面就吵了起来,声音大得很,还听到摔杯子的声音。后来我听厂里的工人私下议论,说是账目对不上,少了好几十万呢。”

“那工人们都怎么说这事?”张朋也凑了过来,追问着。

“工人们都在议论,说是向科长把钱挪用了。”大妈神神秘秘地说,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人说,路老板这次失踪,说不定就跟这事有关,是被人灭口了呢。”

“谢谢您大妈,跟我们说这么多。”欧阳俊杰笑着道谢,又跟大妈闲聊了几句,才拉着张朋离开了小卖部。

“果然有问题!”张朋兴奋地说,“这下可以确定,向开宇有重大嫌疑,说不定路文光的失踪就跟他挪用公款有关!”

“别急着下结论。”欧阳俊杰摆摆手,神色依旧冷静,“这只是工人们的传闻,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能当真。而且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我们再去光飞厂看看。”

两人打车赶往光飞厂,刚到厂区门口,就感觉到了跟光乐厂截然不同的氛围。光飞厂的厂区干净整洁,门口的保安站姿端正,神色严谨。走进厂区,机器运转的声音虽然也不小,却井然有序,工人们都穿着统一的工装,各司其职,一丝不苟,没有光乐厂那种杂乱和焦虑的感觉。

两人按照之前的说法,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保安打电话确认后,领着他们找到了厂长成安志。成安志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说话一板一眼,带着明显的军人作风,不苟言笑。

“两位请坐。”成安志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语气平淡,“我们光飞厂管理严格,一切都按制度办事。路总失踪对我们厂的影响不大,生产经营都正常进行。”

“成厂长管理有方啊。”欧阳俊杰笑着说,“早就听说光飞厂的管理水平在业内是标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说您和张副厂长配合得很默契,两人携手把厂子管理得井井有条?”

提到‘张永思’这个名字,成安志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还行吧,都是各尽其职,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而已。”

欧阳俊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心里暗自记下。随后,成安志领着两人参观厂区,从生产车间到成品仓库,介绍得详细而规范。但欧阳俊杰注意到,在路过厂区西侧一个区域时,成安志刻意加快了脚步,避开了那个地方,连一句介绍都没有。

欧阳俊杰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那个区域的位置,表面上依旧认真听着成安志的介绍,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参观结束后,成安志接到一个电话,说车间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便跟两人说了声抱歉,匆匆离开了。

“机会来了。”成安志刚走,欧阳俊杰就对张朋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你在这儿等着,跟秘书周旋一下,我去西侧那个区域看看。”

张朋点点头:“你小心点。”

欧阳俊杰应了一声,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悄悄绕到了厂区西侧。那个区域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

欧阳俊杰放缓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躲在旁边的柱子后面,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别以为路老板失踪了,你就能一手遮天!这厂子也有我的份,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正是张永思。

“哼,我是厂长,这厂子我说了算!”成安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少跟老子在背后搞小动作,拉拢工人,散播谣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以为你是谁,能把我怎么样?”张永思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路老板的事我不知道吗?别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纸包不住火,迟早会有人查出来的!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成安志的声音愈发愤怒,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欧阳俊杰正听得入神,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连忙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只见成安志怒气冲冲地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张永思紧随其后,脸上带着不甘和怨恨,狠狠地瞪了成安志的背影一眼,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两人都走远了,欧阳俊杰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轻轻推开虚掩的仓库门走了进去。仓库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些废弃的模具和钢材,布满了灰尘。他仔细地在仓库里搜查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就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他发现了几张被撕碎的纸条。欧阳俊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捡起来,拼凑在一起。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隐约辨认出‘五十万’‘账户’‘月底’‘补齐’等字样。

“有意思。”欧阳俊杰看着拼凑起来的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光飞厂的水,也不浅啊。”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然后悄悄离开了仓库,回到了办公楼。张朋正在跟秘书闲聊,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告辞。

回到酒店,两人把今天收集到的线索都整理了出来,摆在桌上。张朋看着桌上的笔记,兴奋地说:“现在看来,至少有三个嫌疑人了: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向开宇挪用公款,被路文光发现,有杀人灭口的动机;成安志和张永思矛盾重重,为了争夺工厂的控制权,也有可能对路文光下手。你觉得这里面谁的嫌疑最大?”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目前来看,三人都有嫌疑,但都不够充分。向开宇挪用公款是事实,但他胆子小,未必有勇气杀人;成安志和张永思虽然矛盾激烈,但他们的争吵更多是围绕工厂的控制权,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们跟路文光的失踪有关。”

“那我们接下来该查什么?”张朋问道。

“先查向开宇的账目。”欧阳俊杰眼神坚定,“他挪用公款的事已经有了眉目,只要能拿到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路文光失踪的线索。另外,再查查成安志和张永思提到的‘路老板的事’到底是什么事,还有那张纸条上的‘五十万’和‘账户’,也得查清楚。”

“好。”张朋点点头,“明天我去税务局问问,看看能不能查到光乐厂的财务记录。你呢?”

“我去查查成安志和张永思的背景,再找找光飞厂的工人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关于他们矛盾的事。”欧阳俊杰说道。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酒店房间里,两人依旧在低声商议着调查计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路文光失踪的真相,就像被层层迷雾笼罩的迷宫,而他们,正一步步朝着迷宫的中心走去,离真相越来越近。

次日一早,两人便兵分两路,开始了新的调查。张朋换上便装,直奔深圳市税务局,试图调取光乐厂的财务报表和纳税记录。欧阳俊杰则来到光飞厂附近的一个早餐摊,这里聚集了不少上班的工人,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他买了份早餐,找了个空位坐下,旁边刚好坐着两个光飞厂的工人,正在闲聊。欧阳俊杰侧耳倾听,两人聊的正是厂里的事。

“你说这成厂长和张副厂长,最近吵得越来越凶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说道。

“谁知道呢。”另一个工人喝了口粥,“我听说啊,路老板失踪前,跟成厂长见过一面,两人好像也吵得挺厉害的。而且我还听说,路老板准备把张副厂长提拔起来,制衡成厂长,结果还没等实施,就失踪了。”

“真的假的?那成厂长岂不是有嫌疑?”

“不好说。不过我觉得成厂长那人,看着挺严肃的,不像能干出杀人的事。倒是张副厂长,最近总在工人面前说路老板是被人害了,还暗示是成厂长干的,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欧阳俊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渐渐有了些眉目。他放下碗筷,起身走到两人身边,笑着说:“两位师傅,打扰一下。我是外地来的,想跟光飞厂谈点合作,刚才听你们说路老板失踪前跟成厂长见过面,还吵了架?”

两个工人对视一眼,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啊?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武汉来的供应商,想了解一下厂里的情况,毕竟合作是大事,得谨慎点。”欧阳俊杰递了两根烟过去,“我听说路老板失踪后,厂里的情况不太稳定,担心影响合作,所以想多了解了解。”

工人接过烟,态度缓和了些。戴安全帽的工人说:“确实见过面,就在路老板失踪前三天,我在厂区门口看到的,路老板的车直接开进了,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路老板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吗?”欧阳俊杰问道。

“具体不清楚。”工人摇摇头,“不过我听办公室的人说,好像是因为成厂长私自挪用了厂里的资金,投入到了自己的项目里,被路老板发现了。路老板要追究他的责任,还说要把他撤职。”

“还有这种事?”欧阳俊杰故作惊讶,“那成厂长挪用了多少钱啊?”

“听说不少,好像有五十万。”工人压低声音说,“而且我还听说,路老板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把钱补齐,不然就报警。结果还没到一个月,路老板就失踪了。”

五十万!欧阳俊杰心里一震,这正好跟仓库里纸条上的数字对上了。看来,成安志挪用公款的事是真的,而且这很可能就是他跟路文光吵架的原因,也是他杀害路文光的动机。

“谢谢两位师傅,跟我说了这么多。”欧阳俊杰笑着道谢,又跟两人闲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他拿出手机,给张朋打了个电话:“张朋,有新发现,成安志也挪用了公款,五十万,跟路文光失踪有关,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也查到了!”张朋的声音带着兴奋,“向开宇确实挪用了公款,不止几十万,足足有两百万!而且他把钱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是许秀娟!”

“许秀娟?”欧阳俊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向开宇和许秀娟是一伙的!他们联手卷走了公司的钱!”

“没错!”张朋说,“我还查到,许秀娟在路文光失踪前一周,就已经出国了,现在在国外定居了。向开宇之所以这么紧张,就是怕被查到他跟许秀娟的关系。”

“好!”欧阳俊杰语气坚定,“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向开宇和许秀娟联手挪用公款,卷款跑路;成安志挪用公款被路文光发现,有杀人动机;张永思跟成安志矛盾激烈,也有可能参与其中。我们现在把这些线索整合起来,找个机会跟他们摊牌!”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光飞厂,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真相已经近在眼前,这场迷雾重重的失踪案,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