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狼吞虎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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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安检时,安检员看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笑着打趣:“先生,您这头发够有特色的,要不要扎一下?过机更方便。”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皮筋,一边扎头发一边随口应着:“扎不扎都行,反正也不会藏东西——不像有些人,表面看着老实,背地里却藏着仓库钥匙和私人银行账户。”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过旁边排队的女人,那女人穿件米色风衣,听到“仓库钥匙”四个字时,拎着包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指尖还泛了白。

张朋立刻反应过来,凑到欧阳俊杰耳边压低声音:“是曲慧美!”

欧阳俊杰没回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整理头发,声音压得极低:“别声张。她手里拎的黑色手提包,包侧面有广州银行的标志,里面应该装着银行卡。”

过了安检,曲慧美脚步匆匆地往登机口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欧阳俊杰四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牛祥压低声音念:“风衣女,别乱闯,我们早已把你防,证据链儿已锁上,乖乖认罪才像样!”

曲慧美猛地转过身,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都在发抖:“你们……你们想搞么斯?”

“搞么斯?” 欧阳俊杰走上前,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却锐利如刀,“路文光在哪?光阳厂的仓库里,对不对?你以为把他藏在那儿,拿了广州账户的钱跑路,就能万事大吉?”

曲慧美咬着唇,还想狡辩:“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去广州出差!”

“出差?” 汪洋掏出警官证亮在她面前,娃娃脸瞬间严肃起来,“你昨天请假时跟公司说‘家里有事’,怎么转眼就成出差了?还有,光阳厂仓库的备用钥匙,你藏在哪了?广州天河区的私人账户,是不是你用来吞定金的?”

一连串追问让曲慧美浑身发软,顺着登机口的柱子滑坐下去,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想拿点钱……路文光他……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你要是伤了他,那可就不是‘差火’的事了,是要坐牢的。” 他转头对汪洋说:“汪拐子,你跟牛祥先把她带到警务室审问,我跟张朋去光阳厂找路文光。”

“那你们小心点!” 张朋急忙叮嘱。

“放心。”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路文光那么精,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曲慧美要搞鬼,只是没说破。就像吃糊汤粉,得先喝汤,再泡油条,最后才知道虾米藏在哪,急不得。”

曲慧美被汪洋和牛祥带走时,还在低声嘟囔:“我以为……我以为没人会注意到……”

欧阳俊杰望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你错就错在,把别人都当‘苕’,忘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 他拉着张朋往机场外走,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洒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现在就去光阳厂?” 张朋问。

“先找地方再吃碗豆皮。” 欧阳俊杰语气笃定,“刚才机场的豆皮没吃够,再说,路文光饿了那么久,出来肯定想吃口热乎的武汉早点——总不能让他刚脱险就说‘掉的大’,连口像样的过早都没吃到。”

张朋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撒。” 欧阳俊杰笑得轻松,“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救路文光,拿到奖金才能痛痛快快撮虾子——这可是咱武汉人的‘人生大事’,不能马虎。”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机场大巴站走,身后的机场依旧热闹,广播里的登机提醒还在循环,空气中仿佛还飘着芝麻酱的醇厚香气。谁也没料到,一场牵动多方的失踪案,会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被一碗热干面、一盘豆皮慢慢揭开真相——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故事,最缜密的推理,从来都藏在最平凡的生活肌理里。

坐上往光阳厂去的大巴,车子驶离机场,穿过繁华的市区。路过紫阳路时,欧阳俊杰突然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师傅,麻烦停一下!前面那家‘王记糊汤粉’,我要打包两碗!”

张朋扒着车窗看了眼腕表,急得直搓手:“我的个天!路文光还在仓库里待着,你还有心思吃糊汤粉?”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下车,长卷发被路边的风吹起一角,“仓库钥匙在曲慧美手里,汪洋他们还在审问,等我们到了工厂,正好能拿到钥匙。再说,这‘王记’的糊汤粉是老招牌,虾米比别家多一勺,胡椒香得醇厚,错过今天,下次想吃可就‘掉的大’了。”

糊汤粉摊位前围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老板王师傅系着油污的围裙,正用长勺在大铁锅里搅动糊汤,乳白色的雾气裹着虾米的鲜气,飘出老远。看到欧阳俊杰,王师傅笑着扬手:“俊杰啊!还是老样子?加双倍油条,多放胡椒?”

“没错!” 欧阳俊杰找了个小马扎坐下,看着王师傅往碗里舀粉,“对了王师傅,昨天上午,有没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来买过粉?三十来岁,说话细声细气的。”

王师傅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仔细想了想:“有啊!昨天大概十点多,她来买了碗粉,还问我光阳厂怎么走,说要去给亲戚送东西。我跟她说,往前拐两个路口就是,她还跟我道了谢呢!”

“她带东西了吗?” 欧阳俊杰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带了个黑色的布袋子,看着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王师傅把打包好的两碗糊汤粉递过来,还额外塞了两根刚炸好的油条,“怎么?那女人有问题?”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欧阳俊杰接过粉,付了钱,笑着说,“下次再来,记得给我多放勺虾米啊!”

坐回大巴上,张朋迫不及待地问:“曲慧美昨天来紫阳路干嘛?她不是应该在公司请假吗?”

“这就有意思了。” 欧阳俊杰拆开油条包装,掰了半根泡进糊汤粉里,油条吸饱了汤汁,变得软乎乎的,“她跟汪洋说‘家里有事’,却来紫阳路买粉,还往光阳厂方向去——说明她昨天就去仓库看过路文光,那黑袋子里,说不定是给路文光带的吃的。”

“她还会给路文光带吃的?” 张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做贼也有三分理’,她只想拿钱跑路,不想沾上人命。”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泡软的油条,“她怕路文光饿死在仓库里,到时候就成了命案,事情就闹大了——这就是她的软肋,就像糊汤粉里的胡椒,少了没味,多了又呛,她倒是拿捏得挺准。”

大巴拐到光阳厂门口时,汪洋和牛祥已经在保安亭旁等着了。牛祥手里举着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嘴里还在念着顺口溜:“仓库寻人不用慌,先把红薯趁热尝,线索都在细节里,俊杰一到必见光!”

“钥匙拿到了?” 欧阳俊杰下车,把一碗糊汤粉递给汪洋。

汪洋接过粉,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拿到了!曲慧美招了,钥匙藏在她办公室抽屉的夹层里,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对了,她还说,仓库里有个小窗户,路文光可能会从那里呼救,让我们多留意点。”

“她倒挺‘好心’。”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转身往工厂里走,“走,去仓库看看。”

光阳厂的仓库在厂区最里面,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翠绿的藤蔓顺着墙面蔓延,把斑驳的砖墙遮了大半。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都结了层薄薄的锈迹。保安老李拿着钥匙走过来,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厂区里格外清晰。

“这仓库好久没人用了,都是堆些旧模具。” 老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曲主管来借钥匙,说要放些旧模具,我还帮她搬过东西呢!”

“她搬了些什么?”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搬了个木箱子,还有几瓶矿泉水和面包。” 老李仔细回忆着,“她说旧模具怕潮,还带了些干燥剂,我当时也没多问。”

仓库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欧阳俊杰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仓库里扫过,照亮了堆得高高的旧模具,模具上都蒙着一层薄灰。光柱最终停在角落里的一个木箱子上——箱子是深色的,表面还算干净,侧面有个小小的透气孔,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咚咚”声。

“路文光?” 张朋一激动就想冲过去,刚迈了两步就被欧阳俊杰拉住了。

“慢着。” 欧阳俊杰的手电筒光柱照在箱子的锁上,“这锁是新的,曲慧美怕路文光自己打开。而且你看,箱子旁边有个脚印,尺码是38码,跟曲慧美的鞋码刚好对上——她昨天确实来过这里。”

牛祥蹲在地上,用手指量着脚印,嘴里念着:“脚印新鲜无尘埃,昨日刚留错不了,木箱锁牢人在内,还需钥匙把锁开!”

“别念了!赶紧开锁!” 汪洋从包里掏出钥匙递过去,“路文光要是饿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钥匙插进锁孔,又是一声“咔嗒”响,箱子盖被轻轻掀开。路文光坐在里面,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干得起了皮,但精神还算不错。看到欧阳俊杰几人,他愣了愣,沙哑着嗓子问:“你们是?”

“私家侦探,来救你的。” 欧阳俊杰把手里的糊汤粉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你都饿了两天了吧?”

路文光接过粉,迫不及待地拆开,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曲慧美……她把我关在这里,说要拿了广州的钱就放我走……我就知道她靠不住!”

“你早就知道她要搞鬼?” 欧阳俊杰坐在旁边的旧模具上,慢悠悠地问。

“知道。” 路文光喝了口糊汤,缓了缓语气,“她上个月就开始打听私人账户的事,我故意把定金账户的信息漏给她,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没想到,她居然敢把我关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张朋追问。

“报警?” 路文光苦笑着摇了摇头,“公司里的烂事一堆,向开宇挪用公款,成安志搞阴阳合同,文曼丽转移资产,哪一件说出去不丢人?我想着,等她拿到钱,我再找她算账,没想到……还是栽了。”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你倒挺会算计,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像这糊汤粉,你以为多放虾米就好吃,却忘了放太多会盖过胡椒的香气——你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最后反而被棋子摆了一道。”

路文光放下碗,抹了抹嘴,语气带着几分颓然:“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们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我们只是来救你,至于公司的烂事,警方会处理。对了,曲慧美说你在仓库里留了记号,在哪?”

路文光指了指箱子后面的墙:“我在墙上刻了她转移资产的账户,怕她到时候不认账。”

欧阳俊杰走过去,用手机手电筒照了照,墙上果然刻着一串数字——跟U盘里的私人账户一模一样。“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准备。” 他笑着说,“就像吃热干面,总要备着辣萝卜,万一芝麻酱太淡,还能救个场。”

仓库外的阳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的数字上,也落在几人的身上。一场藏在烟火气里的迷局,终于在武汉的早点香气中,彻底揭开了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