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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菇?辣酱?”大勇挠挠头,“徐哥,你还懂这个?”
徐瀚飞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黑暗中模糊的码头轮廓,声音更低了:“……以前,接触过一点。” 他没有多说,转而道,“我们可以先注册一个离岸公司,手续不复杂,成本也还能承受。用公司名义去联系工厂和客户,比个人可信。起步订单不用大,能平摊掉最基本的运费和手续费,有点微利就行。关键是,把流程跑通,把信誉做起来。”
阿强和大勇沉默地抽着烟。他们都是背井离乡出来讨生活的,谁不想多挣点,谁不想有个自己的盼头?徐瀚飞平时做事他们都看在眼里,踏实,靠谱,脑子也清楚。他说的这条路,听起来是难,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徐哥,你真觉得能行?”阿强问。
“不行,最多赔点小钱,咱们继续打工。行,也许就能打开一条路。”徐瀚飞看着他们,“总比一辈子给人打工强。公司名字我都想过,叫‘新航’,新的航程,重新起航。”
“新航……”大勇念叨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那晚之后,三人又秘密商量了几次。徐瀚飞拿出了这大半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加上之前母亲给的首饰当掉后剩下的一点钱,算是他全部积蓄。阿强和大勇也各自拿出了一部分。钱不多,加起来只够注册一个最简单的离岸公司(在维京群岛,通过中介),支付首批最小批量样品的采购和运费,以及预留一点点应急资金。他们不敢贷款,也贷不到。
注册“新航贸易有限公司”的过程,通过中介,漫长而繁琐,但最终完成了。当徐瀚飞拿到那份全英文的、轻飘飘的公司注册证书扫描件时,手有些抖。这不是一份辉煌的成就,只是一个卑微的开始,一个在异国他乡、用血汗钱和渺茫希望换来的、合法经营的身份。但对于他来说,却重如千钧。这意味着,他真的要和那个充满失败和耻辱的“徐瀚飞”告别了,要以“新航”的名义,重新开始,哪怕是从负数开始。
他们分工明确:徐瀚飞负责统筹、联系客户、处理所有单证和财务;阿强利用老家关系,寻找稳定优质的红茶和小工艺品货源;大勇负责在临港及周边寻找合适的食品(辣酱、香菇、笋干等)供应商,并搞定仓储和发货。白天,他们依然是“振华贸易”勤快的伙计,一丝不苟地完成陈老板交代的工作。晚上和休息日,就成了“新航”的创始人,挤在徐瀚飞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用一台凑钱买的二手笔记本电脑,熬夜搜索潜在客户信息,撰写生涩的推广邮件,比较不同物流渠道的价格。
起步比想象的还要艰难。发出的邮件石沉大海是常态,偶尔有回复,也是询问过后便没了下文。找到的货源,要么价格没优势,要么质量不稳定,要么起订量太高。他们像没头苍蝇,在浩瀚的国际贸易海洋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一次次碰壁,又一次次调整方向。
但方向是明确的。徐瀚飞将自己沉浸在这些具体而微的困难中,用解决每一个小问题带来的微小成就感,对抗着创业的焦虑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他不再去想遥远的省城和姜家坳,不去想那些爱恨情仇。他的世界,缩小到了这间出租屋,这台电脑,这些货物清单和客户邮件里。痛苦依然在,但被更紧迫的生存和发展压力,挤压到了心底更深的角落。
平行的世界里,凌霜即将敲响上市的钟声,光芒万丈。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在潮湿晦暗的出租屋内,徐瀚飞和他的“新航”,刚刚在浩瀚商海中放下一条微不足道、却倾注了他们全部希望的小舢板,正在漆黑的夜海里,向着远处那一点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光亮,艰难地、沉默地,划出第一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