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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倒是灵验。”我目光在房中悄然搜寻,“可还有剩?”
阿兄以为我还要喂药,忙道:“药碗已收下去了。”
我只得点头。
“阿爹既无大碍,你早些回去歇息吧,今夜我守着。”阿兄温声催促。
回到房中,我立即叮嘱绿萝:“明日一早,设法去寻来今日的药方,并查清药渣下落。”
阿爹身上的阴气散得太快,太彻底。即便药中加入一两味驱阴的药材,也绝不该如此立竿见影。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起身去了阿爹的院子。
绿萝跟在我身后,小声回禀:“小姐,药方寻来了,。药渣昨晚就倒进灶膛里烧了。”
我展开药方,甘草(二钱),绿豆衣三钱,葛根三钱,石菖蒲二钱,远志钱半,生姜三片,朱砂一分,雄黄半分,苍术一钱。
确实有解毒、辟秽、驱邪的药材,我把药方收好,想着后面再寻个大夫看一下这个方子。
踏入房内时,阿爹已醒了,正靠着软枕由阿兄伺候着用一碗清粥。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眉宇间那缕黑气也的确不见踪影。
“阿爹。”我快步上前,接过阿兄手中的粥碗,“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无碍了。”阿爹声音有些沙哑,拍了拍我的手背,“一点迷药罢了,歇息一夜便好。倒是你们,莫要大惊小怪。”
见他精神尚可,我屏退了左右,只留阿兄在侧,才压低声音问道:“阿爹,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您怎会独自在南城遇险?”
阿爹闻言,神色凝重起来。他示意我坐下,缓缓道:“昨日我查明哥儿的事情,发现南城榆钱巷一带近几年每年都有人踪迹不明,这些人大多是没家人的乞丐,也有一些是孤儿寡母的。我便与徐叔换了便服,前去暗访。”
“我们寻到巷口你提到的那位卖炊饼的一位大娘,她确实记得明哥儿。说是四五日前,见过那孩子在她摊前徘徊,后来往巷子深处去了,再没见他出来。”阿爹顿了顿,“我让徐叔暗中顺着大娘指的方向细查,自己则想绕到那片坊区的另一头看看格局。”
“您一个人?”阿兄忍不住插话。
“人多反而惹眼。”阿爹摆手,“我沿着城南的旧路往东走,穿过两条窄巷,便见一处废弃的烟柳楼后身,荒草丛生。那后面……有一口废井。”
我与阿兄对视一眼,都想起了昨日裴怀远勾勒的地下脉络图。
“那井口的石板,”阿爹眉心紧蹙,“有明显被拖拽开的新痕。我正欲上前细看,刚走到井边,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异香,口鼻被捂住,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异香?”我追问,“可能辨出是何气味?”
阿爹摇头:“极为甜腻,似花香又似胭脂香气,吸入便头脑昏沉。再醒来,已是家中。”他看向我,“听你阿兄说,是陆寺卿恰巧路过,救了我?”
“是。陆大人昨夜亲自送您回来的。”我点头,心中念头飞转。
“阿爹,那井的位置,您可还记得?”我问。
“大致记得。”阿爹看向阿兄,“取纸笔来。”
阿兄立刻取来。阿爹执笔,虽手腕微颤,仍勉力勾勒出昨夜走过的路径与那废井的方位。那位置,恰在裴怀远昨日所绘水痕图中,几条地下暗渠的交汇点附近。
“此事你们不必再管。”阿爹放下笔,语气严肃,“南城水深,我已着京兆府加派人手巡查。陆寺卿既已介入,大理寺自会追查到底。江儿,尤其是你,近日安生待在府中,莫要再往外跑。”
我垂下眼睫,低声应道:“女儿知道了。”
退出房门,阿兄跟了出来,低声道:“江儿,阿爹说得对,这事你别再沾手了。”
“嗯。”我随口应着,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回到自己房中,我立刻从妆匣底层取出那枚水迹符,又寻了一张空白宣纸。将符纸浸入清水,待其溶化,再将那蕴含着微弱灵力的符水,均匀涂抹在阿爹刚刚画下的路线图上。
水痕渐渐干涸,纸张上除了墨迹,并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