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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沟河的东岸取水点被炸了七次，河边的泥地里全是弹坑，水混着泥和血，根本没法喝。鬼子士兵只能躲在战壕里，啃着干硬的饭团，水壶早空了，嘴唇裂得出血，也不敢去河边取水。南常村的鬼子躲在民房里，斯图卡投了燃烧弹，整个村子烧了整整一个小时，房子塌成了瓦砾堆，里面的鬼子要么被烧死，要么跑出来被机枪扫中，没一个活下来。
夜间的轰炸也没停，侦察机每隔半小时就投一轮照明弹，惨白的光把阵地照得像白天一样，紧跟着就是轻型轰炸机的炸弹。
鬼子刚想坐下来吃点东西，刚想给伤员包扎，照明弹就亮了，炸弹跟着落下来。整整一个晚上，鬼子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士兵靠在战壕的壁上，手里攥着步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刚打个盹，就被炮弹的爆炸声震醒。
地面的炮火压制也没停。
炮营的18门105毫米榴弹炮和6门150毫米重榴弹炮部署在包围圈外五公里的安全位置，观测气球飘在八百米的高空，盯着鬼子阵地的任何动静。
只要鬼子敢在阵地上集结，敢挖工事，敢抬伤员，炮弹立刻就砸过去。
鬼子的75毫米野战炮射程只有七公里，根本打不到104军的炮阵地，只能被动挨打，炮位换都不敢换，一挪就会被观测气球发现，招来一轮覆盖射击。
打到后半夜，鬼子的后勤彻底断了。
粮食只够撑一天，弹药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炮弹更是只剩不到两百发，打一发少一发。伤员收容点里躺了近两千个伤员，药品早就用完了，绷带用完了就撕衣服裹，重伤员躺在泥地里哼，没人管，疼得厉害的就拿头撞战壕的壁，最后没了动静。骡马死了八成，剩下的也都受了伤，根本拉不动炮。仅存的七辆卡车油料早就耗尽，瘫在路边成了废铁，鬼子彻底丧失了机动能力，连小规模突围都做不到。
伊东政喜目光呆滞地靠在卧牛山脚下的战壕壁上，手里的军刀插在泥里，水壶倒过来晃了晃，半滴水都没倒出来。
他把水壶扔在地上，看着远处的104军阵地，阵地上的探照灯晃来晃去，炮口的火光时不时亮一下，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
济南指挥部的作战室里，陆抗站在地图前面，手里的铅笔在兰枣走廊的包围圈上画了一道线，线刚好把向城和卧牛山切成两半。
孙明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统计出来的战报，纸页上印着各部的伤亡和战果。
陆抗把铅笔往桌角一放，伸手拿过旁边的茶杯，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电令各部，今夜继续压缩包围圈，前沿阵地往前推五百米，炮营每半小时打一轮袭扰射击，别给鬼子喘息的机会。明日拂晓六点，发起总攻。”
孙明远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通讯室，电台的马达哒哒响起来，命令往各个阵地传。
夜风吹过兰枣走廊的玉米地，带着火药味和焦糊味，刮过卧牛山的山坡，刮过向城村的断墙。104军的士兵趴在阵地上，手里的步枪上了膛，炮营的士兵往炮膛里塞着炮弹，准备着次日的总攻。包围圈里的鬼子靠在战壕里，手里攥着空了的水壶，听着远处的炮声，眼睛里满是绝望。
南北两边的援军都在动，兰枣走廊的铁壁合围里，一场更大的厮杀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