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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明舒晚也愣住了。
夜风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一瞬。
就在周臣叙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明舒晚忽然动了。
她上前一步,在周臣叙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进他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胸膛,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用了很大的力气。
感受到她的气息,周臣叙的身体瞬间僵住。
女人的身躯柔软而温暖,带着泪水的湿意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紧紧贴着他。
她发顶的清香一股脑地涌入他的鼻腔。
这个拥抱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完全超出了他此刻能接受的界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你一定会这样抱住我。”明舒晚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在我很难过很难过的时候,以前的你,会什么也不问,先给我一个拥抱。”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他真的推开她。
“你会说,别怕,有我在。”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回忆的恍惚和此刻汹涌的委屈,一字一句,敲在周臣叙骤然沉寂的心上。
江风再次呼啸起来,吹过桥面,吹动两人的衣袂,也吹乱了周臣叙一贯冷静的思绪。
被她紧紧抱住的身体依旧僵硬,推拒的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一刻,一些破碎凌乱的画面,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划过他空白的脑海——
也是夜晚,似乎是在某个喧闹场合的门口,一个穿着礼服的少女身影踉跄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女孩仰起脸,笑容明媚,眼神却有些迷离,嘴里嘟囔着什么,他好像皱了下眉,手臂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重量……
画面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细节,只有那种应该护着的本能感觉,异常鲜明。
头痛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周臣叙的呼吸不可察觉地乱了一瞬。
悬空的手,最终缓缓垂下,没有推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却固执地抱着他,诉说着以前的女人。
他只是僵直地站着,任由她抱着,深邃的眼眸望向远处黑暗的江面,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惊涛骇浪。
夜风呼啸,江水东流。
桥上的灯火,无声地注视着这相拥的两人,一个在委屈的泪水中寻找着过去的慰藉,
一个在僵硬的沉默里,承受着记忆空白处突如其来的惊悸与波澜。
许久,明舒晚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微的抽噎。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逾越,慢慢松开了手臂,向后退开一小步,低下头,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她声音嗡嗡的,带着窘迫:“我……我有点失控了。”
周臣叙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凌乱的发顶和通红的鼻尖,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头痛和模糊画面带来的悸动已经平复,但胸口某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闷闷的感觉。
“冷吗?”他忽然问,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许,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
明舒晚摇摇头,又点点头,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江风吹了这么久,确实很冷,从身到心。
“上车吧。”周臣叙转身,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明舒晚默默跟着上了车,车厢内重新被暖意包裹,隔绝了外面的风寒。
她靠在椅背上,疲惫像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沉沉地垂下。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离大桥,汇入城市的脉络。
一路无话。
周臣叙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沉静而莫测。
明舒晚则偏头看着窗外,思绪纷乱,一会儿是周京年绝情的脸,一会儿是方才那个冲动之下索取来的带着冷硬抗拒的拥抱,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棉花,又沉又闷。
车子最终停在了酒店门口。
明舒晚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谢大哥。”
她推开车门,脚刚落地,身后传来周臣叙的声音。
“明舒晚。”
她回头。
周臣叙坐在驾驶座,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黑暗中某一点,声音平静无波:“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之一,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抓紧自己能抓住的。”
明舒晚站在车门外,夜风吹动她的长发。
她看着周臣叙冷峻的侧影,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自嘲的笑。
“大哥。”她轻声说,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说得对。”
“所以。”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在夜色中重新凝聚起一点固执的光:“我会抓住我能抓住的一切。”
她转身,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进了酒店。
周臣叙坐在车里,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内,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那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
脑海里,那模糊的少女笑脸和方才明舒晚泪流满面抱住他的画面,交替闪过。
以前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里,他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涟漪。
他清楚的认为感情绝不会占据他的人生。
那为什么以前的他,会做出那样的承诺举动?
而现在的他,面对那个哭得浑身发抖、口口声声说着以前的女人,那瞬间的心悸和未能推开的犹豫,又算什么?
没有答案。
至少目前的他想不通。
只有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老宅门廊下那盏彻夜不熄的孤灯,寂寥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