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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晚退出社交账号，点开和苏念的微信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坚定地敲下一行字：
【念念，帮我起诉离婚吧，我不想再等了。】
消息发送成功。
几乎是下一秒，苏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晚晚！”苏念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慎重：“你真的想好了？现在手里的证据，加上今天拿到的结婚证原件，起诉离婚成功率和财产分割的主动权都会大很多，但是，一旦提交诉讼，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和周京年，和周家，就彻底撕破脸了，他可能会狗急跳墙，用你哥哥和明家的事疯狂报复。”
明舒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荒芜。
“我想好了。”她声音很轻：“这五年，我等的够久了，忍的也够久了，回头路？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他在离婚协议上写下何皎的名字，从他把孕检报告扔在我面前，从他在雨夜把我赶下车，从他一次次用哥哥和明家威胁我的时候，我和他之间，就只剩下一条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和怯懦都呼出去：“那就是彻底离开他的路，起诉吧，念念，该来的，总要来。”
电话那头，苏念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她坚定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好，晚晚，我支持你！我马上整理所有材料，明天一早就去法院提交诉讼申请！证据链很完整，婚内出轨、转移财产、情感虐待，够他喝一壶的！你等我消息！”
“谢谢你，念念。”明舒晚真心实意地说。
如果没有苏念，她或许还在那个泥潭里挣扎。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念语气轻快了些，又叮嘱道：“你这几天自己小心点，尽量别单独外出，我担心周京年收到法院传票后会有什么过激举动，还有，额头的伤记得按时换药。”
“嗯，我知道。”
结束和苏念的通话，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明舒晚却没有立刻去休息，她失神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将自己蜷缩起来。
起诉离婚……
这四个字，激起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深藏在平静之下，细微却无法忽略的刺痛。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了。
用法律作为武器，彻底斩断这五年荒唐又可悲的婚姻。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周京年追求她的时候。
那时，她刚隐约得知周臣叙心里似乎有了喜欢的人，正沉浸在少女时期爱而不得的朦胧痛苦和自卑里。
是周京年，日复一日地出现在她面前，带着与周臣叙截然不同的热烈和执着。
他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小爱好，跑遍全城找来她喜欢的那款绝版画册，会在她感冒时，笨手笨脚地熬一碗其实并不好喝的姜汤。
会在她因为学业压力偷偷掉眼泪时，手足无措地递上手帕，然后安静地陪她坐在图书馆后的台阶上，看夕阳沉落。
那时候的周京年，笑容真诚，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身为周家二公子的骄矜，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他正式表白的那天。
那是一个春天的傍晚，校园里的樱花开了，风一吹，粉白的花瓣像雪一样飘落。
他站在纷纷扬扬的花雨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却还是努力挺直了背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晚晚，我知道我现在可能还不够好，比不上有些人，但我保证，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对你好，这辈子，我只认定你一个人，如果我负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少年人的誓言，总是说得那么绝对，那么斩钉截铁，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仿佛能对抗全世界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