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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露出了一个震撼的表情,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
这一刻,鬼面就是一个勇士。
对比起鬼面对生命的无畏和坦然,樊仁的纠结与痛苦,似乎更让人不忍直视。
樊仁脸上的肌肉跳动了几下,用力地对着鬼面点了一下头,然后缓缓地将握枪的手从鬼面的手掌里挣脱出来。
樊仁的手指死死扣着枪把,掌心的汗水把木质枪柄浸得发潮。
枪管在他颤抖的手中微微晃动,每一次摆动都像在撕扯他的心脏。
眼前的人是鬼面,是曾跟他一起在巷战里背靠背挡子弹、在雪地里分半块干粮的兄弟,可现在,这兄弟正笑着等他送最后一程。
“北斗。”
鬼面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湖面的羽毛:“我看得见你眼里的坎,可你得知道,这对我不是结束,是松绑。”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眉心抵上冰凉的枪管,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释然的温和:“当年你带我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今天也帮我从这活罪里走出来,算扯平了。”
樊仁的喉咙像被塞进了滚烫的石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落在鬼面的手背上,烫得对方指尖轻轻颤了颤。
他想起当年鬼面在任务里被炸伤腿时,还笑着跟他说过“没事,以后换你背我跑”,可现在,他的双腿真的不见了,再也不能够跑动起来了。
那双曾握过刀、开过枪的手,正安静地搭在轮椅扶手上,等着他扣动扳机。
枪管终于稳了下来,樊仁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八个人一起宣誓的画面,闪过鬼面提过的 “小时候在老家爬树掏鸟窝”的趣事。
他的嘴里面嘣出了一句话:“兄弟,一路走好。”
再睁眼时,他的眼神里只剩破碎的决绝,手指缓缓向扳机压去。
“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樊仁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枪从掌心滑落,“哐当”砸在水泥地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剧烈起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鬼面空荡荡的裤腿浸湿了一大片,连带着地上的灰尘都晕开深色的痕。
鬼面是带着笑容离开的。
他已经完成来这个世界的所有使命了。
冷钢背对着的身子猛地一僵,攥紧的拳头指缝里渗出了血,原本强忍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小圈湿痕。
他想转身,脚却像灌了铅,只能任由后背绷得像块铁板,耳边全是樊仁压抑的呜咽。
夏薇的哭声陡然拔高,像被抽走了魂魄。
铁匠慢慢转过身,通红的眼眶里还挂着泪。
他看着没了气息的鬼面,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力,抬手抹脸时,却把眼泪擦得满脸都是,最后轻轻拍了拍樊仁颤抖的后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许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原本震撼的眼神里只剩下沉重,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留给这满室的悲恸,只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记下这刻的刺骨与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