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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活着。
手里握着一支可能带来更多灾厄、却也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判官笔”。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充满诡异规则和未知势力的世界。
而他必须去一个叫“忘川巷十七号”的地方,找一个姓孟的婆婆。
陈墨靠在冰冷滑腻的管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挣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右手。判官笔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彻底黯淡,笔身粗糙冰凉,像一块顽铁。
他尝试松开手指,指关节僵硬得不听使唤,仿佛已经与笔杆长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将手指一根根掰开。
笔,没有掉落。它似乎轻了一些,又或者是他手臂的麻木感减轻了。笔身上,那些黯淡的纹路深处,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流光,快得像是错觉。
陈墨盯着那支笔,良久。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笔小心地、珍而重之地,插进了自己破烂外套的内侧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得爬出去,找到那个“忘川巷十七号”。
不管那意味着什么。
他挣扎着,用手肘和膝盖抵住湿滑的管壁,一点一点,向着来时那被部分堵塞的、透着一丝外界晦暗光线的入口,艰难挪去。身后,只留下一条在污水中拖曳出的、渐渐被稀释淡去的血痕,以及空气中,那仿佛从未存在过的、一丝极淡的、古老的焚香余韵。
黑暗的管道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水声响起,又悄然隐去。
这座城市的下水道,依旧沉默地流淌着污秽与秘密。
而陈墨不知道,在他握着判官笔,艰难爬向那一线微光的同时——
城市某处,一间没有窗户、墙壁布满奇异银色纹路的密室中。
脸上带着新鲜裂痕的白色陶瓷面具,被轻轻放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台上。面具旁,一盏造型古拙的青铜灯,灯焰是静止的苍白。
一道没有实体、仿佛由无数细微光线交织而成的人形虚影,站在台前,凝视着面具上的裂痕。虚影的手指(如果那可以称为手指)轻轻拂过裂痕边缘,苍白的微光在触碰下微微波动。
“判官笔的痕迹……还有,‘守墓人’的干涉。”一个中性、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密室中回荡,并非来自虚影,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目标个体‘陈墨’,风险评估更新。威胁等级:提升至‘戊等’,观察优先级:上调至‘甲级’。”
虚影沉默片刻。
“裂痕,可修复。但‘标记’已被更高位格力量干扰,模糊化。重新定位需时间,且可能触发‘守墓人’预警。”
电子合成音:“无妨。‘规苑’的耐心很长。判官笔既已现世,‘钥匙’便在转动。关注‘忘川巷’动态。另,调取‘陈墨’全部关联档案,追溯其血脉源头及近期所有异常接触点。重点排查……与‘故纸堆’或已湮灭‘旧律’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是。”虚影微微颔首,光线流转。
青铜灯静止的苍白火焰,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悄然酝酿。
而陈墨,终于用头撞开了最后一块松动的碎石,半个身子探出了那该死的排水口。
夜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潮湿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气息,却远比下水道清新。
他仰面躺在湿漉漉的、长满青苔的河岸斜坡上,望着城市边缘灰蒙蒙的、渐渐透出熹微晨光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能呼吸到这样不洁但自由的空气,已是莫大的奢侈。
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那支判官笔静静躺着,冰冷,沉默,重若千钧。
忘川巷十七号。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地址。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