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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雪走出医院大门时,阳光正斜斜地劈在台阶上,照得她眯起眼。她抬手挡了下光,指尖还残留着便签纸的折痕。内衣夹层里那张写着“以裴衍的名字”的歪笑脸,像块小火炭贴着心口,不烫,但烧得慌。
她没打车,沿着街边走了两百米,在第三个红绿灯右转进了一条老式住宅区。这里的楼龄比她年纪还大,外墙斑驳,晾衣绳横七竖八,可安保系统是顶配——虹膜识别、电磁门禁、三重监控死角覆盖。她站在五号楼二单元门口,输入一串六位数密码,指纹验证后,铁门“咔”地一声弹开。
这是裴衍在城西的老宅,名义上是他退役后养伤用的“静修点”,实际是裴家明面上甩不开又管不了的独立据点。电梯直达十八楼复式书房,门开的一瞬,冷气混着咖啡味扑面而来。
裴衍坐在主控台前,背影挺直,军表在手腕上泛着冷光。他面前三块屏幕同时运行着不同层级的解密程序,代码瀑布般刷过,手指敲击键盘的节奏稳定得像心跳监测仪。
“你不是说去处理家事?”秦昭雪把包甩到沙发上,顺手摘了耳钉,“结果躲这儿当码农?”
裴衍没回头,只抬手转了下军表,动作利落。“临时变更计划。你主编刚发来消息,说‘安络维’原始数据被二次加密,来源指向我父亲三年前的离岸服务器。”
“哦。”秦昭雪走到他身后,瞥了眼屏幕,“那你现在是在替你爹修祖传bug?”
“我在拆他埋的雷。”他语气平得像读新闻稿,“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偷偷抄作业。”
秦昭雪眯眼盯住其中一块屏——那是“暗焰协议”的逆向解析界面,操作路径极其冷门:先用哈希碰撞绕过前端验证,再通过时间戳偏移触发隐藏密钥,最后以一段看似无意义的日志文件作为解密引信。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套手法,她在2013年布拉格黑客大赛决赛上见过一次。当时冠军用的就是这招,代号“灰烬回旋”,全程没联网、没调用外部工具,纯靠本地缓存和系统漏洞完成穿透式破解。那人匿名参赛,ID叫“Phantom”,赛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眼前这一连串操作,几乎和当年一模一样——连那个反人类的“日志引信”都复刻了,只是改了个参数顺序。
她突然伸手,按住了裴衍正在转动军表的手腕。
“2013年布拉格黑客大赛冠军……裴先生,解释下?”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裴衍终于停了手。
他缓缓抬头,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右眉骨那道疤微微一跳。但他没挣开,也没装傻,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坦荡得不像话。
“我没拿冠军。”他说,“我是亚军。”
“哈?”秦昭雪冷笑,“你输给了谁?你自己?”
“我输给了一个用‘血薇’当ID的女孩。”他嘴角动了动,“她最后一分钟上传了解密包,比我快七秒。那天我盯着成绩榜看了半小时,心想这人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疯子——因为没人会拿苦橙香水当U盘启动密钥。”
秦昭雪猛地抽回手,像被电到了。
她确实干过这事。留学那年,她把一段核心代码藏在苦橙味香水瓶盖的NFC芯片里,靠摩擦生热激活传输。那是她唯一一次在公开赛事中暴露个人习惯。
“所以你认出我了?”她问。
“第一次见你就认出来了。”他转过身,正对着她,“你在王主编办公室怼人那段录音,语速峰值和‘血薇’写暴力破解脚本时的语音日志完全一致。而且……你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左手小指敲桌面,频率是每分钟87次。”
秦昭雪愣住。
这习惯她自己都没发现。
“那你装什么陌生人?”她嗓音有点哑,“从炸弹案开始就盯着我,查我背景,给我换车,送巧克力——你是想套情报还是找乐子?”
“都不是。”他低头看了眼婚戒,拇指轻轻摩挲了一圈,“我是想知道,当年那个敢一个人黑进国际刑警内网改通缉令编号的疯姑娘,现在是不是还敢掀桌子。”
空气静了几秒。
秦昭雪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抖。“所以你现在是在等我掀?”
“我在等你确认。”他重新看向屏幕,“这份文件里有十四年前你爸调查案的备份记录,加密方式是你母亲留下的私钥变体。我能解开,是因为……她教过我。”
秦昭雪笑容僵住。
“你说什么?”
“2009年夏天,我在瑞士集训,你妈在苏黎世医学院做访问学者。我们见过三次,她教我用中医脉象分析神经信号波动,用来对抗PTSD。”他顿了下,“她说,‘有些真相藏得太深,得用心跳去听。’”
秦昭雪喉咙发紧。
她记得那个夏天。母亲回国前瘦了十斤,总说“有个外国兵弟弟学得比你还快”。她当时以为是玩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低下来。
“因为你没准备好听。”他盯着她眼睛,“就像你现在也不确定,到底该信记者的身份,还是信黑客的直觉,或者……信这个天天给你塞巧克力的男人。”
话音落下,窗外一道闪电撕开天幕。
刹那间,整间书房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电源维持着主机运转。雷声轰然炸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那一瞬,两人的影子被映在巨大的投影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定格的剪影画。
秦昭雪没动。
她看着墙上那个模糊的轮廓——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她的头微微倾向他,姿势自然得像是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又一道闪电劈下。
灯光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