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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儿子！你脑壳有包咩？老子在这行混了十多年，莫见过哪个跑龙套的像你这么宝器（傻*），开机了还要给自己加戏！”
“你怕是戏多哦！你以为你是哪个？周星星咩？喜剧之王噻？”
鹿小小低着头，好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群头王平是个川南人，步入中年，年纪四十有余，他头顶秀发颇有地中海之风，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此时也被气得炸起毛来。
王平看着鹿小小，感到头疼。
“鹿小小啊，鹿小小，你在华棠好出名嘛，风头都要把阮琴盖过咯！你自家说，一年多了，哪个群头看到你脑壳不是嗡嗡嘀，你就好生跑个龙套要不要的嘛！”
鹿小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着王平，尴尬地嘿嘿一笑。
“王哥，我没加戏嘛……这场戏不就是叛军杀入城内，我看到了我妈要在被马儿踩死了，我……”
“你妈？你妈是哪个？”
“不不不，我是说戏里，张姐是我妈……”
“张姐是你妈？剧本里头哪点写到咯？老子是不是还得找个编剧给你这个跑龙套的写个人物小传噻？”
“嘿嘿，王哥，这就没必要了……我这不是丰富一下我演的这个角色嘛！虽然戏外我是个龙套，但戏里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呀，是人就有家人，看到家人有危险，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啦……”
“鹿小小！”
王平怒吼一声，引得周围其他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鹿小小赶紧低头闭嘴，不再还嘴。
“你个瓜娃子跟老子扯啥子戏，这是片场！你是龙套！天塌下来你都得给老子死在原地，这是规矩！等你什么时候当上了主演，什么时候成为了林鸢、阮琴那样的大明星喽，再来跟老子来摆龙门阵！”
王平气得唾沫飞溅，鹿小小在他面前有些唯唯诺诺。
王平似乎怒气上了头，再开口的话也颇为伤人。
“跑龙套就好生跑，天天做白日梦当大明星！剧组给你饭吃是让你吃饱了有力气演戏，不是让你吃饱了发梦来的！龙套都跑球不好，明星？清醒点！”
这句话着实刺痛了鹿小小，她抿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眼泪似乎在眼眶里打着转。
一旁的江澈有些听不下去了。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你要骂骂我好了。”
鹿小小愣了一下，赶紧小心拉着江澈，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你是哪个？”
王平上下打量了江澈两眼，发觉他穿着守城士兵的打扮，以为也是个跑龙套的。
“你以为你是哪个？导演么？我看你俩蛮般配的噻，一个明星，一个导演，天造地设！俩宝器……衣服还了，给老子滚！”
王平丝毫不愿意再跟江澈和鹿小小多费半句口舌，仿佛再多看一秒都是浪费眼神。
突然，王平满脸堆笑，方才眼里汹涌的怒火顿时荡然无存。
江澈一看，原来是现场导演来到了现场。
鹿小小心下一紧，赶紧拉着江澈跑。
“哎……”
江澈猝不及防，被鹿小小拉着就跑。
张导摇摇头。
“刚刚那群演的小丫头呢？”
王平心下一寒，但脸上面不改色。
“张导，为嘀个小瓜皮动气不值当，这样，这个篓子我来捡，要罚好多钱您开个口嘛，我认！”
张导看着王平的反应被逗乐了。
“谁说要罚你了？幸亏有刚刚那个小丫头，把整场戏都盘活了，马也老师特别开心，想见见她……她人呢？”
这下，王平是一点笑不出来了。
“哪个？鹿小小？”
张导点点头：“哦，她叫鹿小小啊，是个可造之才……哎，老王，你马上要混出头了，马也老师是唯一跟三水导演有合作的人，你说他看好的人……会不会介绍给三水导演？你的群演以后成了三水女郎，怕是我以后见你都要喊声王哥了……”
张导说得越美，王平的老脸就越红。
最终，王平也绷不住了，哭丧个脸看着张导。
“张导……不，张哥，我得喊你一声哥咯……”
张导也被弄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我……我刚才给那瓜娃……给那鹿小小训跑咯……”
另一边。
鹿小小拉着江澈一路跑到了华棠影视城门口才停下来，气喘吁吁。
江澈可有好一阵子没运动了，被她拉着这么跑了得有二里地，太奶的面容都时隐时现了。
“你……啊……跑……跑什么啊……”
鹿小小也上气不接下气。
“你……没看见……张扒皮……来了，王头都给我骂飞了，我可不想再听张扒皮骂我一顿……”
江澈一屁股坐到石阶上，对着眼前的“太奶”发誓自己接下来会好好锻炼身体。
鹿小小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巴掌。
“让王头骂我自己就好了，你逞什么强，现在好了，咱俩都没活干了。”
“那不行……”
江澈缓了一会儿，好说歹说劝走了太奶，才看向鹿小小。
“是你带我进的这个组，又是我让你这么干的，最后你挨骂，我看热闹？那不行，我不是那么缺德的人……”
“屁，那总比没钱赚好吧？反正我挨骂都挨习惯了……”
鹿小小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上还是有些神伤，坐到江澈的身边。
“……而且也不怪你，是我觉得你对那场戏的反应说得有道理，我才愿意这么干的。看不出来啊，你对戏还蛮有理解的嘛……我认可你哦！”
二人就这么坐在华棠影视城门口的石阶上相视傻乐，随后又一齐看向面前了无人烟的小路。
天色微微昏暗，耳畔时而传来其他剧组热火朝天拍摄的声音。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打破了平静，江澈尴尬地挠了挠头。
好像今天除了中午吃了半个馒头、喝了一杯咖啡以外，就没进过食，完全把吃饭这茬忘了！
“喂，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鹿小小此时正杵着脸庞，歪着脑袋看着江澈，两颗黑琉璃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熠熠生辉。
“江澈，三点水的江，三点水的澈。”
鹿小小点点头，好像已经将刚刚的不快全都消化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个时间，估计其他组该招的群演都招完啦，今天肯定是没戏了，不过明天肯定会好起来的！”
看着面前的鹿小小重新恢复了活力，江澈不知怎的也感觉自己轻松了些。
潜力值99的含金量不容小觑，一举一动，一眉一蹙都能给人带来活力。
大隐隐于市，果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