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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王石用力点头,“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等等。”张角叫住他,“先在小范围试行。你选十个最可靠、最肯干的人,组成‘第一试点队’。所有新规矩,先在试点队实行,效果好再推广。”
谨慎。必须谨慎。任何制度变革都会引发震荡,他输不起。
试点队的成立,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潭。
十个人,都是最早跟随、表现最突出的流民。当他们得知“积分换田”的具体规则后,眼睛都红了。那不是虚无的许诺,是白纸黑字写下的章程,有具体的积分标准、兑换比例、权利义务。
消息悄悄传开。整个聚居区的气氛变了。
清晨操练时,吼声震天。原本有些散漫的队列,变得整齐划一。识字班挤满了人,连四五十岁的老汉都蹲在角落,笨拙地比划笔画。工坊里,铁匠带着两个学徒日夜赶工,改良农具的劲头更足了——因为张角宣布,每出一件改进,设计者可得积分。
张宝的情报网也借此深化。他暗中观察每个人的表现:谁学得最快,谁最热心助人,谁私下抱怨,谁偷偷攒东西。这些信息汇集成册,成为张角调整策略的依据。
四月底,瘟疫的势头终于被遏制。张角的防疫措施显示出效果:李家庄及周边三个村子,病死率不到其他地区的一半。而后山聚居区,近百人无一死亡。
李裕再次登门,这次带了重礼。
“张先生妙手仁心,活人无数啊。”他笑容真切了许多,“县里都传开了,说我们这儿有神医坐镇。连郡守大人都听说了,可能会派人来探问。”
张角心中一凛。官府的目光,比他预料的来得更快。
“晚辈只是尽本分。”他谦逊道,“倒是李翁慷慨捐助药材,功德无量。”
两人客套一番。临走时,李裕似无意地问:“听说后山那些人,最近在学认字?”
“是。”张角坦然道,“晚辈想着,认几个字,看懂官府告示,将来缴纳赋税、应徭役也方便些。免得因不识法令而触刑,给乡里添乱。”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李裕点点头,没再深问。
但张角知道,试探开始了。
当晚,他召集张宝、张梁和王石。
“官府要来了。”他开门见山,“可能会查看后山。我们要做好准备。”
“把兵器藏起来?”张梁问。
“不。大大方方让他们看。”张角说,“看我们垦荒、种地、学字、防疫。但要让他们看到的是——这是一群安分守己、只想活命的良民。”
他看向张宝:“二弟,你连夜准备一份‘垦荒名册’,按户登记,写清楚原籍、流亡原因、现有劳力、垦田亩数。要显得我们毫无隐瞒。”
又看向王石:“护村队从明天起,改叫‘巡夜队’。不练拳脚,改练灭火、救护、寻人。准备些水桶、绳索、担架,摆在显眼处。”
最后对张梁:“三弟,你带几个人,在进山的路口搭个草亭,挂上‘问路歇脚’的牌子。官府的人来了,热情引路,主动介绍。”
三人领命而去。
张角独自坐在灯下,在简牍上写写画画。他画出一个三层结构:
最底层是公开的“互助社”——垦荒、义诊、识字,完全合法,甚至值得褒奖。
中间层是“试点队”体系——有限的利益绑定和纪律要求,仍在可解释范围内。
最核心的一层,是他脑海中尚未完全成型的“干部梯队”——那些在试点中表现出忠诚和能力的人,将接受更隐秘的训练,学习更深入的东西:组织原理、基础战术、情报收集……
灯花爆了一下。
张角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根已经扎下。虽然还浅,但抓住了土壤。
接下来,该让这些根,在黑暗深处悄悄蔓延了。
光和四年的初夏,山风温热。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些种子正在发芽。它们不张扬,不喧哗,只是沉默地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