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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公事公办的平静。
“还好,谢谢沈警官关心。” 聂枫也平静地回答,目光与她对视,不躲不闪。
沈冰点了点头,翻开文件夹:“你的伤势诊断出来了。左侧第七、八肋骨骨裂,伴随局部软组织挫伤和轻度血气胸,失血量约400毫升,已经缝合止血。需要静养至少两周。”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聂枫,“医生应该跟你说了,你不适合移动,更不适合参加高强度脑力活动。”
“我想参加明天的英语考试。” 聂枫直接说道,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监护仪有规律的滴答声。门外的走廊里,脚步声依旧规律地响起。
“给我一个理由。” 沈冰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手术刀般,似乎要剖开聂枫平静外表下的真实想法,“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处境。苏晓柔同学是被人用含有强效神经麻醉剂的毒针刺伤,这是蓄意伤害,甚至是谋杀未遂。而你,聂枫,上午在城中村与疑似八爷手下的人发生冲突,身受重伤,下午又强撑着参加考试,还牵扯出考场晕倒事件。你现在是重要证人,也可能是某些人的目标。离开医院的保护,去人员密集的考场,风险有多大,你应该明白。”
聂枫迎着她的目光,缓缓说道:“第一,高考对我,对我去世的亲人,有特殊意义,我必须完成。第二,如果我突然放弃最后一科,反而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猜测和关注,打草惊蛇。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如果那些人真的想对我不利,在医院,或者在考场,有区别吗?他们既然敢在考场对苏晓柔下手,就说明已经疯狂到一定程度。躲,是躲不过去的。不如按照原计划,完成考试,看看他们还会有什么动作。或许,还能抓到尾巴。”
沈冰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想到聂枫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打草惊蛇”和“引蛇出洞”的意思。这个少年,远比她想象的要冷静,也更……大胆。他在用自己作饵。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冰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这是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警方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也有义务查清案件真相。你的莽撞,可能会破坏整个计划,也可能让你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
“我知道。” 聂枫的回答依旧平静,“但沈警官,您应该也清楚,如果对方的目标真的是我,或者我身上的某样东西,那么我躲在哪里,他们都会想办法找上来。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创造一个可控的环境。考场,至少在明面上,是戒备森严、监控严密的地方。我去考试,符合一个正常考生的行为逻辑。你们可以提前布控,严密监视考场内外。这比让我一直躺在病房里,等待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袭击,或许更有利于你们掌控局面。”
沈冰沉默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文件夹的硬壳。她在权衡。聂枫的话不无道理。从侦查角度来说,让嫌疑人(或目标)处于一个相对固定、可预测的环境,确实比让他完全隐藏起来更容易监控和设伏。而且,聂枫坚持参加考试,也符合他之前表现出的、对高考异常执着的性格特征,不容易引起怀疑。但是,风险也显而易见。考场人员复杂,环境相对开放,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聂枫身上的秘密,那块“龙门”牌位,以及他可能掌握的其他线索,都还没有交代……
“你想参加考试,可以。” 良久,沈冰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必须遵守几个条件。第一,明天早上必须经过医生全面评估,确认你的身体状况可以支撑两个半小时的考试。第二,考试全程,会有我们的便衣在考场内外布控,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监控之下。第三,考试结束后,你必须立刻返回医院,接受进一步调查和询问。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你不能离开警方的视线范围。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盯着聂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交出你藏起来的东西。那块木牌,或者其他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物品、线索。这是合作的基础。”
来了。终于提到了牌位。聂枫心中凛然,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误解的恼怒:“沈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木牌?我今天上午是被人袭击了,但对方只是想抢我的包,包里只有书本和准考证,没有别的东西。我被他们打伤,包也被抢走了。如果有什么木牌,也早就被他们抢走了。”
“聂枫,” 沈冰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苏晓柔遇袭,手法专业,目标明确,绝非偶然。你上午遇袭,下午考场就出事,紧接着苏晓柔被以类似手法伤害。这其中的关联,你不会想不到。那块木牌,是‘八爷’团伙一直在寻找的关键物品,也是聂家当年血案的重要线索。你爷爷聂远山临终前将它交给你,不是让你拿着它冒险的。把它交出来,是保护你自己,也是早日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的关键。”
聂枫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沈冰果然知道“龙门”牌位!而且,她竟然知道爷爷的名字,还提到了聂家血案!她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警方对当年的案子,又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维持着茫然和坚持:“沈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木牌。我爷爷是给了我一些旧东西,但都是一些普通的遗物,没有什么特别的木牌。您是不是搞错了?或者,那些袭击我的人,找错了目标?”
沈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聂枫毫不退缩地回视,眼神清澈(至少他努力让它显得清澈),带着被无辜牵连的委屈和倔强。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监护仪的滴答声,门外隐约的脚步声,都成了这沉默对峙的背景音。
最终,沈冰率先移开了目光,但语气并未放松:“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换个方式。你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考试。但记住,考试结束后,我会再来的。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她没有再逼迫,但话语中的压力不言而喻。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另外,苏晓柔同学已经醒了,身体暂无大碍,但需要观察。袭击她的人,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她离开的脚步声。
聂枫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与沈冰的这次简短交锋,比他想象中更耗心神。沈冰显然掌握了不少关键信息,而且态度坚决。她没有立刻采取强制措施,或许是因为证据不足,或许是在等待更多线索,或许……是另有所图。
但无论如何,他暂时过关了。沈冰同意了他参加明天的考试,虽然附加了严格的条件。这对他来说,是机会,也是更大的挑战。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调息。家传的吐纳法门,虽然粗浅,但在这种时候,却能帮助他平复心绪,缓解疼痛,积聚一丝微弱的气息。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体力,应对明天的最后一战。
掌心的纸团,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字迹恐怕都已模糊。他需要找一个机会,在明天去考场的路上,或者考场内,处理掉它。
夜色渐深,医院走廊里的灯光变得昏暗。门外的守卫依旧在。病房内,只有仪器规律的声音,和少年轻微而悠长的呼吸声。最后一科,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聂枫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明晚的老龙湾,等待着她的,是真相,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他无从得知,只能握紧掌心那团潮湿的纸,如同握紧黑暗中唯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