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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遇袭后的几天,聂枫过得如同惊弓之鸟。
左肩和手臂的伤势在老陈头那古怪药膏和自身年轻体健的恢复力下,好转了不少,但隐痛依旧。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紧绷。他总觉得背后有眼睛在盯着自己,走在路上会下意识地观察前后左右,听到任何稍大的动静都会心头一跳。放学回家,他不再走那条相对僻静、曾遭遇伏击的近路,宁可绕远,走人多的大道。晚上睡觉,也会在枕头下藏一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磨得锋利的短螺丝刀——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具威慑力,又不算明显管制刀具的东西。
那个自称警察的神秘女人,也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他偷偷去附近的派出所门口转悠过,没再看到她的身影。但聂枫不敢掉以轻心。他反复回忆那晚的细节,女人锐利的眼神,干练的气质,以及那句“警察”带来的威严感,不像是伪装。她真的在调查什么吗?会不会是冲着地下拳场,或者……八爷来的?如果是,那她找上自己,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她有没有跟踪自己回家?有没有调查自己的背景?
这些问题像蛛网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寝食难安。他既希望那个女人真的是警察,能将八爷那伙人绳之以法,又害怕调查会牵连到自己,暴露他打黑拳的事情,断掉母亲和小文的医药费来源,甚至将她们也卷入危险之中。
这种焦灼和恐惧,让他上课时更加难以集中精神,眉宇间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警惕。苏晓柔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除了脸上的旧伤未愈,似乎又添了新愁,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惊惶不安。她问过几次,都被聂枫含糊地搪塞过去,只说是家里有点事,学习压力大。苏晓柔虽然担忧,但见他不想多说,也只能默默地将自己的笔记整理得更工整,悄悄多带一份早餐放在他桌上,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这份无声的温暖,是聂枫灰暗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亮色,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她的决心。他绝不能让八爷的触角,伸向苏晓柔。
然而,他低估了八爷的卑劣和手段,也低估了对方想要控制他、或者至少是“教训”他的决心。报复,并不总是以直接、暴力的形式出现。
这天是周五,下午放学比平时稍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酝酿着一场冬雨。聂枫因为值日,离开教室晚了些。苏晓柔本来想等他一起走,但聂枫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被盯上,怕连累她,便找了个借口让她先走,说自己要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苏晓柔不疑有他,叮嘱他路上小心,便背着书包离开了。
聂枫打扫完教室,关好门窗,独自一人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空旷的操场上冷风呼啸,卷起尘土和落叶。他拉高了衣领,将半边脸埋进去,快步向校门走去。
刚走到校门口附近,他就听到一阵喧哗和哭喊声,其中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惊恐和愤怒。
是苏晓柔的声音!
聂枫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校门斜对面那个兼卖文具和小零食的报刊亭跑去。
只见报刊亭前围了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紧身裤、豆豆鞋,嘴里叼着烟,将苏晓柔和一个中年妇女围在中间。那中年妇女正是苏晓柔的母亲,一个瘦弱而憔悴的女人,此刻正张开手臂,将女儿护在身后,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助。
苏晓柔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发抖,但依旧倔强地瞪着一个为首的红毛青年。她的校服外套被扯得有些凌乱,书包掉在地上,书本散落了一地。
“哭什么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红毛青年吊儿郎当地站着,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母的脸上,唾沫横飞,“你那个死鬼老公,苏大强,上个月在豪哥那儿借了两万块,说好半个月还,现在都他妈过了一个月了!连本带利,三万!今天不把钱拿出来,你们娘俩就别想走!”
“我……我不知道!他已经好久没回家了!他的债,你们找他去!跟我们母女没关系!” 苏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但依旧努力挺直瘦弱的脊背。
“找他去?那王八蛋不知道躲哪个耗子洞里去了,我们上哪儿找去?” 旁边一个黄毛混混怪笑一声,目光猥琐地在苏晓柔身上扫来扫去,“父债女偿,天经地义!要不,让小·妹妹陪哥几个去唱唱歌,喝喝酒,这债嘛……说不定豪哥一高兴,就给你们免了,哈哈哈!”
“哈哈哈!” 其他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苏晓柔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只是死死地攥着母亲的手臂,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们……你们无耻!放开我女儿!钱我们会还的!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 苏母急得眼泪直流,想要推开越来越近的混混,却被一个绿毛混混一把推开,踉跄着差点摔倒。
“妈!” 苏晓柔惊呼一声,想去扶母亲,却被红毛青年趁机抓住了手腕。
“小·妹妹,别急嘛,跟我们走,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跟着这个穷鬼老妈强多了……” 红毛青年淫笑着,用力将苏晓柔往自己怀里拉。
“放开我!混蛋!放开!” 苏晓柔拼命挣扎,又踢又打,但她一个柔弱女孩,哪里是这些混混的对手。
周围远远地围了一些放学的学生和路人,但都敢怒不敢言,指指点点,没人敢上前。报刊亭的老大爷躲在里面,隔着玻璃焦急地看着,手里拿着电话,似乎想报警,但又犹豫不决,显然认识这群混混,知道他们不好惹。
聂枫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苏晓柔被红毛抓住手腕,拼命哭喊挣扎的一幕!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所有的恐惧、犹豫、算计,在这一刻全部被滔天的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住手!放开她!!”
一声怒吼,如同炸雷,在喧闹的街口响起!聂枫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冲了过去,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红毛青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同样校服、身材瘦削、脸上带着伤疤的少年,正双眼赤红地瞪着他,那眼神里的凶狠和戾气,竟让他这个混迹街头多年的老油条,心头也是一凛。
“聂枫!” 苏晓柔看到聂枫,仿佛看到了救星,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哭喊了一声。
“小枫!你快走!别过来!他们人多!” 苏母看到聂枫,更是急得不行,连忙喊道。她知道聂枫家境不好,身体也单薄,哪里是这些混混的对手。
聂枫没有理会苏母的呼喊,他径直冲到苏晓柔身前,将她牢牢挡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过眼前的七八个混混,最后定格在红毛青年脸上。
“你们想干什么?” 聂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仿佛暴风雪前的寂静。
“哟呵?英雄救美啊?” 红毛青年定了定神,看清聂枫不过是个穿着校服、脸上带伤的学生仔,虽然眼神凶狠了点,但身形单薄,估计一拳就能撂倒,顿时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嗤笑道,“小子,你谁啊?这没你的事,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聂枫寸步不让,将苏晓柔母女护得更紧了些。他快速扫了一眼对方的人数,八个,手里虽然没拿明显的凶器,但看那流里流气的样子和架势,显然都是经常打架斗殴的主。硬拼,他毫无胜算。左臂的伤也没好利索。但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你的?” 红毛青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和周围的混混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小子,毛·长齐了吗?就敢学人逞英雄?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豪哥!听说过没?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豪哥?聂枫没听说过,但看这群人肆无忌惮的样子,估计也是这片区域的地头蛇之一,很可能和八爷有关,或者就是八爷指使的!用苏晓柔父亲的赌债来骚扰她们母女,逼他就范,这手段,卑鄙,却有效!
“她爸欠的钱,找她爸去。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聂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讲道理,虽然他知道跟这群混混讲道理多半是对牛弹琴。
“少他妈废话!” 红毛青年不耐烦了,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子今天就要带她走!你他妈再挡道,老子先废了你!” 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聂枫的衣领。
就在红毛青年的手即将碰到聂枫衣领的瞬间,聂枫动了!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脚步一错,身体微微一侧,让开了红毛的一抓,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红毛伸出的手腕,向侧后方猛地一拉一拧!
这一下借力打力,又快又狠,正是他从爷爷留下的那些模糊笔记中,结合这段时间实战琢磨出来的一点小技巧。红毛青年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整条胳膊都不听使唤了,身体被带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聂枫顺势抬起膝盖,狠狠撞向红毛的小腹!
“呃啊——!” 红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小腹,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弯下了腰,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几个混混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学生仔,下手这么黑,这么狠!
“妈的!敢动我们大哥!弄死他!” 黄毛最先反应过来,怪叫一声,挥拳就朝聂枫脸上打来!其他混混也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