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沈冰的线人(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她今年二十六岁,从警校毕业四年,凭借过硬的成绩和一股子不服输的拼劲,破格调入刑侦队,是队里最年轻的骨干之一。齐耳的短发利落干练,常年缺乏睡眠让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锐利,像鹰隼一样,总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常。此刻,她正对着手里一份边缘泛黄、字迹潦草的旧档案出神。

档案封面上,用红笔标注着“东郊废弃工厂系列伤人案(疑似地下黑拳)”,时间是三年前。里面记录了几起发生在东郊一带的恶性伤人事件,受害者都是青壮年男性,伤势高度一致——严重的钝器击打伤,主要集中在头部、胸腹和关节,符合高强度、无规则搏斗造成的特征。有目击者含糊地提到过“打黑拳”、“赌钱”等字眼,但等警方赶到时,现场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打斗痕迹和零星血迹,缺乏关键证据和直接证人。再加上受害者大多身份模糊,有的甚至本身就是有案底的社会闲散人员,事后也三缄其口,案件调查几次陷入僵局,最终因证据不足,成了积压的悬案。

但沈冰一直觉得这个案子没完。那种高度组织化、流动性强、下手狠辣、事后清理现场极其迅速的特点,不像是一般的街头斗殴或者小混混争地盘,更像是一个有着严密规则和利益链条的灰色产业。这两年,类似的伤人案似乎消停了一些,但她凭直觉,认为不是对方收手了,而是隐藏得更深,或者……转移了地点,更换了模式。

最近,她手头的一个涉黑暴力催收案子,审讯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为了减刑,吐露出一个模糊的信息:东边“老地方”,周末晚上有“局”,玩得很大,见血,庄家抽水狠,好像跟一个叫“疤哥”的有关,但具体地点和细节,那小喽啰级别太低,也说不清楚。

“疤哥”……沈冰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几年前扫黄打非时,处理过一个在洗浴中心看场子的打手,脸上有道疤,外号就叫“刀疤”或者“疤哥”,是个滚刀肉,但当时只是个小角色,关了没多久就放了。难道是他?如果真的是他,几年时间,从小混混的头目,发展到能组织这种规模的地下黑拳赌局?背后肯定还有人。

但线索太模糊了。“老地方”是哪里?“局”具体指什么?见血到什么程度?跟“疤哥”到底有多大关联?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确切地点,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可靠线报,更没有直接证据,队里不可能批准大规模行动打草惊蛇。而且这种地下赌局,往往警惕性极高,有专门放哨的,一有风吹草动就作鸟兽散,取证极其困难。

沈冰放下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常规侦查手段在这里似乎不太适用。这种扎根在社会阴暗角落的毒瘤,就像潜伏在臭水沟里的老鼠,你得知道它们确切的洞口,才能一击必中。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让它们藏得更深。

她需要线人。一个能接触到那个圈子,又能被她掌握,提供确切情报的线人。但这样的人太难找了。要么本身就是那个圈子的核心,不会轻易背叛;要么是边缘人物,知道的信息有限;要么就是不可靠,随时可能反水。

沈冰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份旧档案上。三年前的受害者……有没有人,因为受伤,因为被抛弃,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对这个组织心怀怨恨,愿意合作?她开始重新翻阅那些受害者的资料,大部分信息缺失,有的连真实姓名都没有。她的手指在其中一页上停住,那上面记录着一个绰号“老鬼”的男人的简单信息,曾因打架斗殴留有案底,也是三年前那几起伤人案的疑似知情者之一,但当时询问他时,他什么也不肯说。

“老鬼……”沈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种人,往往是地下世界的信息枢纽,知道很多,但也滑不溜手。或许,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民警探头进来:“沈姐,东郊派出所转过来一份报案记录,说有个拾荒的老头,前天晚上在废弃的毛巾厂附近,好像听到有奇怪的动静,还有不少人进出,怀疑是不是有啥非法聚集。报案记录我放你桌上了,你看一下?”

沈冰精神一振,立刻道:“拿过来我看看。”

年轻民警将一份简单的接警记录放在沈冰桌上。记录很简略,就是拾荒老人模糊的叙述,说半夜听到废弃毛巾厂那边有音乐声和很多人吵嚷的声音,看到一些不像好人的人进出,担心是坏人聚集。派出所民警去现场看了一下,黑灯瞎火,啥也没发现,就按普通邻里噪音投诉处理了,但还是按规矩把记录转给了刑侦这边,毕竟东郊那边比较乱。

废弃毛巾厂……沈冰立刻想到了那个“老地方”。东郊废弃的工厂不少,但毛巾厂……似乎离几年前出事的那几个地方不远。而且,拾荒老人听到的音乐声和很多人……这不像是一般的混混聚众。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沈冰脑海中逐渐成形。或许,可以双管齐下。一边尝试接触“老鬼”那样的旧线头,看能不能撬开嘴;另一边,对东郊那几个重点区域,尤其是废弃工厂这类地方,进行更隐蔽的排查和蹲守,特别是周末晚上……

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东郊、废弃工厂、周末夜间、疤哥、老鬼。然后,在“老鬼”这个名字下面,重重地划了两道横线。

线人……她需要打开这个地下黑拳赌局缺口的线人。而这个“老鬼”,或许就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当然,接触这种人,需要技巧,也需要一点运气。

沈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空。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无法驱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她知道,在那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多少不见光的污秽和罪恶。而她的工作,就是将这些污秽挖掘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山虎……”她无意识地念出了接警记录上,报案老人含糊提到的一个词,据说是在那些人口中隐约听到的,像是个代号。是人的绰号?还是别的什么?

沈冰转过身,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接警记录,又看了一眼“废弃毛巾厂”和“山虎”这两个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条线,她要跟下去。无论这个“山虎”是人,是代号,还是别的什么,只要和东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有关,她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夜幕,或许很快就要再次降临东郊那些废弃的厂房。而这一次,黑暗中,可能不止有贪婪的赌徒和嗜血的拳手,还会多出一双来自警方的、冷静而锐利的眼睛。只是此刻,无论是刚刚赢得第二场擂台、揣着染血钞票回家的聂枫,还是那个在擂台上被人称作“山虎”的少年,都还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悄然进入了一名刑警的视线边缘。命运的齿轮,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开始了缓慢而不可逆的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