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地下擂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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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那个堆满杂物的公共走廊。王家兄弟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放肆的笑骂。聂枫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那个堆满废旧纸箱、烂木板和废弃家具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旧沙袋,是他刚搬来时,前任租客留下的,一直扔在那里,落满了灰尘。

他走过去,费力地将那些杂物挪开。一个破旧的、帆布制成的沙袋露了出来,上面污迹斑斑,还破了个小口子,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填充物。沙袋不算太重,用一根同样陈旧的铁链吊在房梁上,铁链锈迹斑斑,似乎随时会断掉。

聂枫看着这个破旧的沙袋,脑海中又闪过省城宾馆里,自己那近乎本能的一拳。没有章法,全凭一股狠劲和超出常人的力量与速度。如果……如果真的要走那条路,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够看吗?能撑过三分钟吗?

他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清瘦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并不特别发达,但长期干重活留下的力量感,以及少年人特有的柔韧与爆发力,隐藏在那略显单薄的身形之下。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沙袋,回忆着当时的感觉,猛地一拳挥出!

“砰!”

一声闷响。沙袋晃了晃,灰尘扑簌簌落下。反震的力量沿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指骨发麻,手腕生疼。这一拳,毫无技巧可言,全凭蛮力。而且,发力方式明显不对,大部分力量浪费在了自己身上。

聂枫甩了甩发麻的手,眉头紧锁。不行,这样不行。别说面对那些可能久经沙场的“新人”,就是面对稍微懂点打架的混混,这样乱打一气,也绝对撑不过三分钟。他需要技巧,需要知道怎么发力,怎么躲闪,怎么攻击要害。可他去哪里学?跟谁学?

他下意识地,又想到了小武。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像孤狼一样,在修车铺挥汗如雨的少年。小武身上,有一种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野兽般的危险气息,以及一种经过残酷锤炼的、冰冷的镇定。聂枫曾隐约听说,小武似乎学过一些“功夫”,而且,他缺钱,很缺钱,为了给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弟弟攒医药费,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或许……他能知道点什么?或者,至少能看出自己这胡乱一拳的问题所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第二天放学后,聂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点路,来到了城西那片杂乱拥挤的街区,找到了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挂着“老陈修车”破旧招牌的铺子。

铺子里依旧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气味,各种拆卸下来的零件、轮胎堆得到处都是。小武正蹲在一辆拆了一半的摩托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专注地拧着螺丝。他穿着看不出本色的工装背心,裸露的手臂上沾满油污,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随着动作微微隆起。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聂枫,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漠然。

“有事?”小武的声音很干,没什么起伏,像生锈的铁器摩擦。

聂枫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他脚前投下一小片光亮,身后是无边的阴影。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直接问地下擂台的事?那太突兀,也太危险。而且,他和小武,算不上熟,只是点头之交,连朋友都谈不上。

“我……想跟你学点东西。”聂枫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目光落在小武那双沾满油污、却异常稳定的手上,“能打人的东西。”

小武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他抬起头,仔细地、重新打量了聂枫一遍。目光从聂枫洗得发白的校服,清瘦但挺直的身形,最后落在他那双清澈、但此刻却压抑着某种焦灼和某种近乎绝望的决绝的眼睛上。

“为什么?”小武问,依旧简短,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聂枫沉默了一下。为什么?为了钱?为了在可能的地下擂台上活下来?为了保护自己和母亲?这些理由,他无法说出口,至少无法对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说出口。

“防身。”聂枫最终吐出两个字,迎着小武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

小武看了他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或者说是……了然。他放下扳手,站起身,从旁边堆满杂物的架子上拿起一块脏得看不清颜色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油污。

“学打架?”小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为了什么比赛?还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聂枫的心猛地一跳。小武的敏锐,超出他的预料。他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想学点实用的。能自保就行。”

小武擦完了手,将抹布随手扔在一边,走到铺子门口,向外看了看。午后的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市井声。他回过头,看向聂枫,目光锐利如刀。

“我没什么可教你的。”小武淡淡道,“打架不是摆架势,是要见血的。你,”他顿了顿,目光在聂枫清秀的脸上和单薄的身形上扫过,“不是那块料。好好读你的书,考你的大学,别往歪路上走。”

说完,他不再看聂枫,重新走回那辆摩托车旁,蹲下,拿起扳手,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响起,清脆而冷漠,像是在为这场简短的、不愉快的谈话画上**。

聂枫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底却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一丝被看穿的狼狈。小武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他这种“好学生”试图涉足危险领域的排斥和警告。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修车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小武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那点不切实际的侥幸。是啊,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凭什么认为靠着一股狠劲,就能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世界里挣到钱?恐怕钱没挣到,先把自己搭了进去。

可是,不去那里,又能去哪里?

聂枫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昨天听到王家兄弟议论的那个走廊。隔壁的门依旧紧闭,但今天里面很安静。他看着那个被自己重新挂起来的、破旧的沙袋,沉默良久。

然后,他再次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没有章法,没有技巧,他只是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沙袋上。“砰!砰!砰!”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灰尘簌簌落下。拳头很快变得通红,传来阵阵刺痛,手腕也开始酸胀。但他没有停,反而更加用力,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郁结、愤怒、绝望和不甘,都通过这毫无章法的击打,宣泄出去。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母亲蜡黄的脸,药罐里翻滚的黑褐色液体,刘科长不容置疑的面孔,***警官锐利的目光,以及照片上“刀疤”那双阴鸷的眼睛……

“啊——!”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溢出,他用尽全力,一拳轰在沙袋上!

“哗啦!”

锈蚀的铁链终于承受不住这接连的冲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从房梁的连接处断裂开来!破旧的沙袋“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聂枫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破口处流出暗黄色填充物的沙袋,又看了看自己已经破皮渗血的拳头。疼痛,火辣辣地传来,却奇异地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力量,他有。狠劲,或许也有。但技巧,经验,对那个黑暗世界的了解,他一片空白。小武说得对,他“不是那块料”。至少现在不是。

可是……那个数字,那个仿佛触手可及、又能解决燃眉之急的数字,像魔鬼的诱惑,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慢慢蹲下身,捡起断裂的铁链。冰冷的、粗糙的铁锈硌着他的手掌。也许……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那个“东郊老仓库”,关于“新人场”,关于那个“疤哥”,关于那里真正的规则和危险。他不能贸然前往,那无异于送死。但他可以……先看看。远远地看看。看看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看看那些为了钱走上擂台的人,都是些什么下场。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他知道这很危险,甚至愚蠢。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绝望像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而那一丝可能带来金钱的微光,哪怕来自地狱,对濒临溺毙的人来说,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夜色,再次笼罩了小城。聂枫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看着地上那个破败的沙袋和手中冰冷的铁链,眼神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计划,在他心底悄然成形。他需要钱,很多很多钱。而东郊老仓库的地下擂台,像一个散发着危险与诱惑气息的深渊,正在向他张开漆黑的口子。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或许已不再有第二个答案。剩下的,只是如何去的选择。他需要信息,需要伪装,需要知道那里真正的模样,需要评估自己那点可怜的、凭借本能和蛮力的“身手”,在那个残酷的世界里,究竟有几分活下来的可能。

夜色渐浓,寒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聂枫握紧了手中冰冷的铁链,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