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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第二种选择。
“好!走!”张副所长也被聂枫瞬间切换的状态感染,一挥手,带头冲了出去。陈老师、***、赵红梅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楼下,一辆挂着民用牌照的吉普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不耐烦的低吼。张副所长拉开车门,示意聂枫和陈老师上去,对***和赵红梅说:“你们两个先回房间等着,别乱跑!”两人连忙点头,目送着车子如同一头暴躁的野兽,猛地蹿了出去,汇入街上的车流,绝尘而去。
车里,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张副所长亲自开车,一路将油门踩得很重,不断按着喇叭,在车流中穿梭。陈老师紧紧抓着前排的座椅靠背,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这样就能让车开得更快一些。聂枫则靠在有些破旧的后座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休息,也不是在缓解紧张。他是在强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疲惫,统统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昨夜对峙的凶险,派出所的煎熬,错过的绝望,刚刚燃起的希望,以及此刻巨大的时间压力……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被暂时封印。他的大脑,必须像一台刚刚启动、就需要全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清除掉所有冗余程序和缓存,将全部算力,集中在唯一的目标上——解题。
他调整着呼吸,试图找回在预赛考场上那种心无旁骛、物我两忘的状态。但很难。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只能咬紧牙关,用意志力与之对抗。帆布书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里面是准考证,身份证,几支笔,还有母亲连夜烙的、已经冷硬的饼。那粗糙的饼,此刻仿佛成了某种精神图腾,传递着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意。
车子在师大附中侧门一个急刹停下。这里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女老师等在那里,看到张副所长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是聂枫同学吗?我是组委会的刘老师,负责你的补考监考。请跟我来,动作快一点!”刘老师语速很快,目光在聂枫身上迅速扫过,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好奇。
聂枫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紧了紧怀里的书包,跟了上去。陈老师和张副所长被拦在了门外。“家长和送考人员请在门外等候,不要影响考试。”刘老师公事公办地说。
陈老师只能眼睁睁看着聂枫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内。他双手合十,抵在额前,无声地祈祷着。张副所长摸出烟,想点,看了看旁边的“无烟校园”标志,又烦躁地把烟塞了回去。
聂枫跟着刘老师,走在空旷安静的校园里。初冬的阳光有些清冷,照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投下稀疏的影子。远处的主教学楼一片寂静,那是正在进行正常考试的战场。而他,正走向另一个孤零零的战场。
备用考场设在教学楼后面一栋相对独立的实验楼里,二楼尽头的一间小教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刘老师推开一扇漆成暗绿色的木门。
教室不大,只有十几张课桌,整齐地排列着。讲台上,已经坐着另一位年长的男老师,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看到他们进来,男老师放下报纸,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看向聂枫。
窗户开着一条缝,清冷的空气流进来,带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讲台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正对讲台的一张课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沓厚厚的试卷,一个草稿纸本,以及两张空白的答题卡。一切,都与正常考场无异,只是这里,只有他一个考生。
“聂枫同学,请坐到你的位置上。”刘老师指了指那张课桌,语气严肃,“考试规则,我再重复一遍。考试时间,从此刻,十点三十五分开始,到下午一点三十五分结束,共三小时。独立完成,闭卷。可以提前交卷,但不允许延迟。有任何问题,举手示意。明白了吗?”
聂枫走到那张课桌前,放下书包,坐了下来。椅子有些凉。他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稳定:“明白了。”
“好,请出示你的准考证和身份证。”刘老师走过来,仔细核对着聂枫的证件,又与手里的资料对照了一下,点点头,将证件还给他。“现在,可以开始答题了。计时开始。”
刘老师回到讲台,和那位年长的老师并排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聂枫,如同两座沉默的雕塑。
聂枫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最后一丝杂念消散。他伸出手,手指平稳,没有一丝颤抖,翻开了试卷的封面。
洁白的卷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和图形,扑面而来。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甚至没有时间去感慨这失而复得的机会是多么珍贵而脆弱。
他拿起了笔。
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沙响。整个世界,连同昨夜的血与火,派出所的冰冷,绝望的黑暗,以及门外陈老师殷切的目光,母亲蜡黄的脸庞,苏晓柔叠的纸方胜……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迅速退去,褪色,化为模糊的背景。
眼前,只剩下跳跃的数字,交错的线条,深邃的逻辑,和那一片等待征服的、名为“数学”的浩瀚海洋。
战斗,开始了。以这样一种孤绝的、背水一战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