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见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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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与猛虎搏杀的每一个瞬间:那惊心动魄的扑击,那险象环生的躲避,那赌上一切的撞击……还有最后玉璧被动释放的救命能量。

这一次的经历,比在老鹰崖下面对黑蛇,比在打谷场面对四个泼皮,都要凶险百倍,也……收获巨大。

不仅仅是实战经验的飞跃,不仅仅是对“虎形”功法更深的体悟(最后那自杀式的一撞,隐约有“虎扑式”决绝意蕴的影子),更重要的,是心态的蜕变。

他真正见识到了自然界的残酷和力量的差距,也亲身体验了绝境中迸发出的求生意志和潜能。他更加明白了玉璧的局限性和自己的责任——传承终究是外物,真正的强大,源于自身。

就在他心神渐渐放松,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要将他淹没时,耳朵微微一动。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野兽的动静。

是……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而且不止一人!正在朝着他所在的溪涧谷地方向靠近!

聂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连疼痛都暂时被压制。他立刻挥手打散了刚刚燃起的火堆,用沙土掩埋了灰烬和余温,然后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靠在岩壁最深的阴影里,左手悄悄摸向了腰间——柴刀已经失落,只剩下一把备用的、更小的匕首。

会是谁?那三个猎人?他们没死,而且找过来了?还是……其他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

“……疤哥,那小子肯定被老虎吃了,咱们还找啥?这黑灯瞎火的……”

“闭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小子身手不一般,身上肯定有好东西!就算被老虎吃了,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残渣,比如……那枚戒指?还有,他采的药篓呢?刚才在石林那边没看见,肯定被他藏哪儿了!”

是疤脸汉子和那个高个子猎人的声音!他们果然没死,而且,竟然贪心不足,惦记上了自己的东西!甚至……可能猜到了指环的存在?

聂虎眼神瞬间冰冷。他没想到,自己冒死救了他们,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更深的贪婪和杀意!果然,在这山林里,在利益面前,人心比野兽更险恶!

“可是疤哥,那老虎……”

“老虎受了重伤,又追那小子跑了这么远,说不定已经死在哪个旮旯了!就算没死,咱们小心点,避开就是。那小子跟老虎搏斗,肯定也重伤,跑不远!仔细搜!尤其是溪涧两边,他可能落水了!”

脚步声分开了,似乎一左一右,沿着溪涧两岸搜索过来。

聂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现在重伤濒死,右臂废了,气血枯竭,体力耗尽,别说对付两个状态相对完好的成年猎人(虽然他们也受伤了),就算只来一个,他也凶多吉少。而对方手里有钢叉、猎弓,显然来者不善。

怎么办?躲?这岩壁凹陷并不深,对方仔细搜索,很容易发现。跑?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跑不动。求饶?看对方这架势,显然是存了灭口夺宝的心思,求饶只会死得更快。

绝境,再一次降临。

但这一次,聂虎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决绝。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左手反握住那把仅有半尺长的匕首,刀刃藏在肘后。呼吸调整到最轻微,连心跳都仿佛在努力压抑。

他将最后残余的一丝意念,沉入胸口玉璧。玉璧依旧温热,但那股清凉能量已经耗尽。他不再奢求玉璧爆发,只是将全部的精神和杀意,凝聚起来。

不是面对猛兽时那种混杂着恐惧和求生欲的“战意”,而是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杀意。

为了活下去,必须杀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人起杀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一道,正朝着他藏身的这个岩壁凹陷走来。火光(对方似乎也点起了火把)的光芒,已经隐约映照在洞口摇曳的藤蔓上。

聂虎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着来人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甚至衣角摩擦的细微声响。

来人似乎很谨慎,在洞口外停了一下,用什么东西(可能是钢叉)拨弄了一下藤蔓。

就是现在!

在藤蔓被拨开的瞬间,在火光即将照入洞内的刹那——

聂虎动了!

他没有扑出去,而是将全身最后的力量,凝聚于完好的左腿,猛地蹬在身后的岩壁上!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贴着地面,骤然从凹陷的阴影里弹射而出,不是扑向对方的上半身,而是直取对方因拨弄藤蔓而微微前倾、暴露出来的小腿!

左手反握的匕首,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划过一道凄冷决绝的寒光!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溪谷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腿!!”

高个子猎人捂着自己被匕首深深刺入、几乎穿透的小腿,惨叫着向后栽倒,手中的火把和猎弓脱手飞出。

聂虎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甚至没有拔回匕首,借着前冲的势头,用左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如同滚地葫芦,朝着溪涧方向滚去!

“***!小杂种!找死!”疤脸汉子听到同伴的惨叫,怒吼着从另一侧冲了过来,手中的钢叉带着寒光,狠狠刺向还在翻滚的聂虎!

聂虎避无可避,眼看钢叉就要及体,他猛地蜷缩身体,用后背硬受了这一叉!

“噗!”钢叉刺破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衫,刺入了他的左肩胛骨下方!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也借着这一叉的力道,身体加速滚向溪涧,“噗通”一声,再次坠入冰冷的急流之中!

“妈的!”疤脸汉子冲到溪边,看着迅速被黑暗水流吞没的聂虎,气急败坏地咒骂着。他想下水去追,但看着漆黑湍急的溪流,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哀嚎的同伴,犹豫了。

“疤……疤哥……救我……我的腿……”高个子猎人捂着血流如注的小腿,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疤脸汉子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狠狠一跺脚,放弃了追击,转身去查看同伴的伤势。

冰冷的溪水再次包裹了聂虎。肩胛处新增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和寒冷让他意识迅速模糊。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活下来了。

虽然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

但至少,他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也付出了代价。

第一次,他的手上,沾了人血。

不是野兽的血,是同类的血。

这感觉……并不好。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真实感,和更深沉的疲惫。

水流带着他,冲向未知的下游。意识,终于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彻底吞没。

只有胸口那枚玉璧,依旧散发着恒定的、微弱的温热,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灯塔,指引着这具残破的身躯,在命运的激流中,随波逐流。

溪涧边,火光摇曳,映照着猎人痛苦扭曲的脸,和疤脸汉子阴沉闪烁的眼神。

远处山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虚弱却依旧威严的虎啸,仿佛在为这场发生在它领地边缘的、短暂而残酷的人性厮杀,画上一个苍凉的注脚。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