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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暂时不行。孙爷爷这里还有太多东西要学,玉璧的秘密、血仇的线索也还需要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慢慢探寻。而且,一走了之,岂不显得怕了他王大锤?
那么,就只有第二条路了。
聂虎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想起那日在老鹰崖下,玉璧爆发时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虎啸,想起自己挥刀斩杀黑蛇时的果决。力量,才是解决麻烦最直接的方式。他现在的力量还太弱,不足以震慑王大锤这样的地头蛇。但若是在恰当的时机,展现出足够让对方忌惮甚至恐惧的力量呢?
他需要更快的成长,需要更多的实战来磨砺那本能般的“虎形”反应,也需要……一个机会。
这天下午,从孙伯年家学完一套推拿手法出来,天色尚早。聂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着村后那片荒废的晒谷场走去。那里地势开阔,少有人至,是个练习的好地方。他需要将站桩时体会到的“劲”和与黑蛇搏杀、攀爬绝壁时身体的本能反应结合起来,尝试着去掌控,去运用。
晒谷场杂草丛生,几座废弃的谷仓歪歪斜斜地立着,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聂虎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摆开“虎形桩”的架子。他没有立刻站定,而是尝试在缓慢移动中,保持桩功的沉静和蓄势感,同时模拟攻防动作。
抬手,似虎探爪,腰背发力,力透指尖。拧身,如虎摆尾,重心转换,迅捷隐蔽。踏步,仿虎扑击,沉稳迅猛,蓄势待发。
动作还很生涩,连贯性也差,徒具其形,远远达不到那日搏杀时的流畅和威力。但他能感觉到,随着一次次的尝试,胸口的玉璧温热似乎更加活跃,那股暖流在体内流转的路径也隐约清晰了一丝。身体对“虎形”意境的契合度,在缓慢提升。
就在他沉浸其中,反复揣摩一个侧身拧转、重心沉移的衔接动作时,耳廓微微一动,听到了远处传来细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聂虎心中一凛,立刻收势,如同一头受惊的幼虎,瞬间隐入一座半塌的谷仓阴影之中,屏息凝神。
脚步声渐近,夹杂着压低的对话声。
“……看清楚了吗?是这儿?”
“没错,我亲眼看见那小崽子往这边来了。晒谷场这边没人,正好动手。”
“锤哥说了,东西要拿到,人也得给点教训,但不能弄死弄残,免得麻烦。”
“放心,收拾个半大孩子,手到擒来。麻杆他表哥说了,镇上的兄弟一会儿就到,在村口老槐树下汇合。咱们先盯着,别让他跑了。”
“嘿嘿,等拿到那小子藏着的宝贝,看锤哥怎么收拾他……”
声音渐远,似乎是朝着晒谷场另一边去了。
阴影中,聂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寒潭深处的冰。果然来了,而且不止王大锤他们,还勾结了镇上的帮派。
他悄悄探出头,朝着声音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夕阳的余晖下,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一堵断墙后,朝晒谷场这边张望。看身形,正是麻杆和黑皮。
聂虎心中念头飞转。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还有镇上的泼皮助阵,硬拼绝非上策。而且,他们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们。
他缓缓后退,借着谷仓和杂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晒谷场的另一个出口潜去。动作轻盈,如同真正的山猫,这是长期在山林中活动、加上“虎形桩”对身体的细微控制带来的好处。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村子另一头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家附近,没有惊动任何人。然后,他仔细检查了院门和屋门,确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才闪身进屋,迅速闩好门。
坐在昏暗的屋子里,聂虎的心跳渐渐平复,但眼神却越发锐利。
王大锤的算计,已经图穷匕见。今晚,或者明天,他们很可能就会动手。
躲,不是办法。孙爷爷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林支书或许能主持公道,但这种事,无凭无据,王大锤完全可以抵赖。
那么,就只有……
聂虎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柄厚背柴刀上。刀锋在从门缝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他走过去,拿起柴刀,用手指轻轻拭过刃口。不够锋利,但够沉,够硬。
然后,他走到灶台边,挪开水缸,从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墙缝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和那串铜钱。他数出约莫一两银子,用另一块布仔细包好,塞进怀里。
剩下的,重新藏好。
做完这些,他吹灭油灯,和衣躺在炕上,柴刀就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细微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示敌以弱?将计就计?还是……先发制人?
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映亮了少年眼中闪烁的、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夜,还很长。
算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