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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府邸,书房。
灯火通明,映照着金万山阴沉不定的脸。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眼神复杂,愤怒、后怕、决绝交织。金福,这个他信任了二十余年的管家,竟然是插在金家心脏上的一把毒刃!若非叶深提醒,后果不堪设想。此刻,他心中对叶深的忌惮与感激,又深了一层。
“家主,金福带到。”心腹老仆在门外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金万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日里的沉稳与威严,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冰冷。
门被推开,金福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恭敬地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谄媚与恭顺:“老爷,您唤小人?”
“嗯,福伯来了,坐。”金万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金福心中微微诧异,往日金万山虽信任他,但也多是吩咐差事,很少如此客气地让他坐下说话。他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老爷面前,哪有小人的座位,小人站着回话就好。”
“让你坐就坐。”金万山摆摆手,在主位坐下,亲手倒了杯茶,推到金福面前,“福伯,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金福心中一跳,小心翼翼地在椅子边缘坐下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恭敬答道:“回老爷,自小人十六岁进府,蒙老爷不弃,提拔为管事,到如今,整整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金万山喟叹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你不过是个在厨房打杂的小厮,我看你机灵,又识得几个字,才一步步将你提拔上来,内务、库房、人情往来,都交给你打理。这二十三年,你为我金家,也算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金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道:“老爷言重了,这都是老爷恩典,小人不过是尽本分,能为老爷、为金家效力,是小人天大的福分!”
“本分……”金万山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刀子般刺向金福,“那勾结外敌,出卖主家,也是你的本分吗?!”
轰!
如同惊雷炸响!金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老爷!老爷明鉴啊!小人……小人对老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出卖主家之事!定是……定是有小人诬陷!请老爷明察!”他声音凄厉,带着哭腔,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石地板上,砰砰作响,很快便是一片青紫。
“诬陷?”金万山冷冷地看着他表演,眼中没有丝毫温度,“金福,你儿子金小宝,三年前被青岚宗外门执事马如龙看中,收为记名弟子,可有此事?”
金福身体猛地一僵,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金万山,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此事极为隐秘,只有他、马如龙以及极少数人知晓,金万山是如何得知的?!
“马执事……马执事是看中小儿略有资质,才……才……”金福还想辩解,声音却已干涩颤抖。
“略有资质?”金万山嗤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丢到金福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金福颤抖着手,捡起玉简,神识探入,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面无人色!玉简中记录的,赫然是他这些年通过秘密渠道,向马如龙传递的关于金家的各种情报!时间、地点、内容,甚至包括他用暗语与马如龙联络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其中最新的一条,正是今日午后,他传递的关于叶深来访、归墟谷坊市、以及“无意”中得知的“叶深将于三日后巳时三刻,在老鹰崖独自试验寻灵鼠”的消息!这玉简,正是叶深让柳文轩交给金万山的,里面不仅有金福叛变的证据,还有叶深的计划。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金福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眼中满是绝望。他自问行事隐秘,传递消息的渠道也经过特殊处理,怎么可能被查得如此清楚?除非……除非从一开始,对方就盯着他,甚至掌控了他传递消息的渠道!
“是叶深……是叶深给你的,对不对?”金福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老爷!那叶深狼子野心,挑拨离间!他这是想离间我们主仆,削弱金家啊!老爷,您不能相信他!”
“离间?”金万山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金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如霜,“金福,我金万山自问待你不薄,金家亦不曾亏欠于你。你却为了一己私利,为保你儿子在青岚宗的前程,便将我金家百年基业,将我金家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置于何地?!这些年,我金家多少次行动失败,多少次被血狼帮算计,损失了多少子弟,你以为,都是意外吗?!”
金福哑口无言,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完了。证据确凿,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老爷……小人……小人是被逼的……”金福涕泪横流,伏地痛哭,“马如龙以小宝性命相胁,小人……小人不得不从啊!老爷,看在小人伺候您二十多年的份上,饶了小人吧!小人愿将功赎罪,将马如龙和血狼帮的阴谋全盘托出!”
“将功赎罪?”金万山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晚了。从你送出第一条消息开始,你就已经不配做我金家的人了。至于马如龙和血狼帮的阴谋……”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叶谷主早已洞若观火,何需你来告密?你最后的价值,便是将那份‘老鹰崖’的消息,原封不动地送出去。”
金福猛地抬头,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化为极度的恐惧:“老爷……您……您是说……”
“不错。”金万山蹲下身,看着金福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刻骨的寒意,“叶谷主需要你将那份假消息,传给马如龙。而你,会‘忠实地’完成这最后一次任务,然后……因为‘意外’,不幸‘暴病身亡’。放心,你儿子在青岚宗,我会‘好好照顾’的,毕竟,他也是我金家血脉,虽然……有个叛徒父亲。”
“不!不要动小宝!老爷!求求您!都是小人的错!与小宝无关啊!”金福惊恐地抱住金万山的腿,声嘶力竭地哀求。
“拖下去。”金万山一脚踢开他,面无表情地对门外喝道。
两名早已等候在外的、金万山最信任的族中死士无声地推门而入,如同拎小鸡一般,将瘫软如泥、涕泪横流的金福拖了出去。金福还想叫喊,却被一块破布死死塞住了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福失禁后的骚臭气弥漫。金万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入,带着凉意。他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冰冷。金福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不能引起马如龙和血狼帮的怀疑。至于他那个在青岚宗外门的儿子金小宝……金万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毕竟是金家血脉,但有其父为前车之鉴,此子,绝不可再重用,更不可让其知晓真相。待此间事了,需寻个由头,将其从青岚宗接回,严加看管,或远远打发出去,永绝后患。
“老爷,已处理干净。是‘突发心疾’,气息全无,已安排人‘发现’并‘救治无效’。”片刻后,那名心腹老仆无声地出现在书房门口,低声禀报。
“嗯。消息放出去了吗?”金万山没有回头。
“已按老爷吩咐,安排人在金福房中‘发现’了遗书,遗书中提及他因常年劳累,忧心少主前程,以致旧疾复发,自知不久于人世,故而……那玉简中的情报,也已通过老渠道,‘无意’中泄露给了该知道的人。一切痕迹都已处理干净,外人看来,金福确是突发心疾暴毙,且在死前‘忠实地’传递了最后一条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