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边境生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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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年7月,镇南关难民接收站

营地的规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着。

最初,这里只是几十顶帐篷。

随着难民潮持续涌入,短短一个月内,已扩展成一座容纳两万余人的临时城镇。

铁丝网围出了七个分区:新到者隔离区、健康检查区、居住区、工作分配区、学习区、医疗区,以及最边缘的特别审查营。

那里关押着被甄别出来的溃兵军官和可疑人员。

李大山父子被分配到了丙区。

他们的帐篷编号从乙区17号换成了丙区42号,这次是八人一间,条件稍好了一些,帐篷里有了简易的木板床,不再是草垫子地铺。

早晨六点,营地广播准时响起,儿子小虎揉着眼睛坐起来。

“爹,我们今天干什么?”

“先集合,点名,然后吃早饭。”

大山已经穿戴整齐。

“昨天工作队说了,今天要开始分班组。”

营地的生活有着严格的作息时间表。

六点起床,六点半集合点名,七点早饭,七点半到十一点半劳动或学习,十二点午饭,下午一点到四点继续劳动学习,四点半晚饭,晚上七点到八点半是识字课或思想教育,九点半熄灯。

很多人虽然都有点怨言,但也没多说什么。

这个年月,能找到一个能吃饱饭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

早餐是稀粥,窝头和咸菜,午餐和晚餐是杂粮饭、一个素菜,每周有两次能见到荤腥——通常是罐头肉或咸鱼。

对许多难民来说,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好日子。

食堂,上午七点

大山和小虎端着饭盆,找了个角落坐下。

旁边桌坐的是那个广州学生,名叫陈文远,现在在营地的文书组帮忙登记档案。

“李叔,听说了吗?”陈文远压低声音,“昨天又来了三千多人,有一整个村子逃过来的。”

“怎么这么多?”

“北边打得凶,”陈文远摇头,“对了,你们组今天分什么活?”

“还不知道,等会儿宣布。”

正说着,食堂前方传来哨声。

所有用餐者放下碗筷,看向站在木箱上的营地主任王干事。

“大家注意!今天开始,正式分配工作。”

王干事拿着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根据体检结果和个人意愿,我们将所有人分为四类。”

“第一类,有技术专长的。”

“木工、瓦工、铁匠、裁缝、识字会算账的,分配到技术组,在营地内工作,协助建设和管理。”

“第二类,身体健康、能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分配到工程队,参与边境公路修建。”

“第三类,妇女和体弱者,分配到后勤组,负责营地卫生、缝补、炊事等工作。”

“第四类,十四岁以下儿童,全部进入营地小学,上午学习文化,下午参加轻体力劳动,比如打扫卫生、帮厨等。”

人群骚动起来。

纷纷希望要知道,自己会分配到哪里。

“对了,龙总统说了,你们虽然是难民,但干活了就要拿钱,我们不能亏待了下苦力的人。”

“技术工,每个人每月15元,普通工每月10元,儿童5元。”

王干事说道。

“等正式分配去农场或工厂后,按正式工人待遇。”

“还能领钱?”

很多人都懵了。

在他们看来,能吃饱饭就算不错了。

以前出去服徭役,有时候还得自备干粮。

现在,干活管饭不说,还有钱拿,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山松了口气。

有工作,有钱拿,能吃饱饭,儿子甚至能读书了,生活也算是有盼头了。

“现在念名单,念到名字的,到各组长那里报到!”

营地小学。

小虎坐在简陋的教室里,面前是一块小黑板。

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穿着九黎常见的灰蓝色制服,说话带着云南口音。

“今天我们学三个字:人,口,田。”

她在黑板上写下工整的楷书。

“人,就是你我他,我们都是人。”

“口,用来吃饭、说话。”

“田,种粮食的地方。”

二十多个孩子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

小虎学得很认真。

他今年八岁,在老家只趴在私塾的窗户外边听过一点课,认得几个字,但远不如这里教得系统。

下课后,老师叫住他:“李小虎,你识字比其他孩子多,愿意当班长吗?”

小虎愣了:“班长?要做什么?”

“帮助老师维持秩序,辅导其他孩子,每天领发作业本。”

“我,我能行吗?”

“试试看。”老师微笑,“要相信自己。”

傍晚,父子俩在帐篷里聊天。

“爹,我今天当班长了。”

小虎有些骄傲。

“好,好。”大山摸着儿子的头,“好好学,多认字,以后有出息。”

“老师说,等我们学好了,可以去正式的学校,中学,甚至职业学校,学出来能直接进工厂当技术员领工资。”

“中学,职业学校,当技术员……”

大山喃喃。

那是他从未敢想象的。

在老家,有个中学学历,就是了不得的存在了。

更别说职业学校。

他们家也要出读书人了。

……

八月初,营地迎来一批特殊难民。

三百多名溃兵,在少校赵永昌带领下,从云南边境误入九黎境内,被边防部队缴械后送到这里。

他们被单独安置在特别审查营。

赵永昌三十五六岁,黄埔军校毕业,参加过淞沪会战、长沙会战,一身伤疤。

此刻,他坐在审查室里,对面是营地安全主任周明。

“赵少校,你的部队番号?”

“第74军51师153团。”赵永昌声音嘶哑。

“为什么会进入九黎境内?”

“追兵太紧,走错了路。”赵永昌苦笑,“周主任,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折腾了。”

周明合上文件夹。

“赵少校,我们不杀俘虏,也不折磨人。”

“那你们想怎样?”

“看你的选择。”周明平静地说,“第一种,留在特别审查营,接受劳动改造和思想学习,表现良好,两年后释放,可以申请成为九黎公民,或者去第三国。”

“第二种,如果你愿意配合,提供你所知道的军事信息,并协助我们管理这批溃兵,可以缩短审查期,一年后分配工作。”

赵永昌沉默。

“你们不把我们交回去?”

“不。”周明摇头,“九黎不是交战方,不介入他国内战。”

“你们既然放下了武器,在这里,就是难民,不是战俘。”

“而且,你们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周明站起身。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这期间,你和你的部下要参加劳动,修围墙,挖排水沟,挣自己的饭钱。”

“干的越多,吃的越好,多劳多得。”

九月中旬,营地人口突破五万。

原本的帐篷区已经不够用,开始修建半永久性的木屋。

从林场运来的木材,在工地上堆积如山。

大山被分到了木工组,跟着老师傅学做门窗。

“李大山,手稳点!别划到手!”

老师傅姓杨,是云南来的老木匠,说话很严厉,但教得认真。

一个月下来,大山已经能独立制作简单的窗框。

每月发薪日,他去储蓄点存钱。

存折上已经有了三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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