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攻陷琅勃拉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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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四日黄昏,琅勃拉邦城下。

安南军第四师师长林振武放下望远镜,看着这座湄公河畔的古都。

夕阳将王宫的金顶染成血色,城墙在暮色中显得古老而脆弱。

城内炊烟袅袅,隐约还能听到寺庙的钟声。

一切平静得不像一座被围困的城市。

“师长,劝降信已经射进去了。”参谋长报告,“按您的吩咐,用了法语、万象语、中文三种文字。”

林振武点点头。

他的部队在城外三面合围,只留了湄公河一面。

他要让城里的人知道,想逃可以,但只能跳河。

“城里什么反应?”

“乱成一团。”参谋长递过侦察报告,“高卢人在加固王宫和总督府,征用了所有砖石木料。”

“但本土籍士兵开始开小差,昨晚跑了至少一个团。还有……”

“还有什么?”

“当地贵族在秘密联系我们。”参谋长压低声音,“两个小时前,有个自称王宫内侍的人溜出城,说琅勃拉邦亲王想谈判,但需要保证王室安全。”

林振武笑了。

和少帅预想的一样。

只要兵临城下,那群高官就会想着媾和。

可以先同意他们的条件,等到彻底拿下之后,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告诉他,明天日出前开城,我可以有限度的保证王室财产安全。但高卢人必须交出来。”

“如果亲王不同意呢?”

“那我们就等。”林振武望向城墙,“等城里自己乱起来。”

少帅和他们介绍过,这种殖民地城市的生态。

少数高卢殖民者高高在上,依靠当地贵族维持统治,底层民众浑浑噩噩。

一旦压力够大,这个脆弱的金字塔就会从内部崩塌。

外边大军围困,内部崩塌就只是时间问题。

同一时间,琅勃拉邦城内,总督府。

罗贝尔少将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脸色惨白如纸。

他坐在总督办公室。

原主人的尸体三天前被抬出去了,据说是突发性心脏病。

现在,他需要面对着一屋子的军官和殖民官员,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先生们,”他声音嘶哑,“安南人给了我们最后通牒。明天日出前投降,否则攻城。”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街道上传来吵闹声。

那是高卢侨民在抢购粮食,价格已经涨到平时的二十倍。

“我们还有多少兵力?”税务官布歇颤声问。

“名义上七百人。”参谋长苦笑,“实际能战斗的不到三百。至于其余的本土士兵,你懂的。”

大家都懂。

从三天前围城开始,那些本地士兵就开始以各种理由消失。

母亲病重的、妻子生产的、家里屋顶漏了的、小姨子跟堂兄跑了的……

最离谱的一个说要去参加堂兄的葬礼,可他堂兄三年前就死了。

“粮食呢?”罗贝尔问。

“省着吃还能撑五天。”后勤官擦着汗,“但问题是,侨民们不肯交出来。他们囤积物资,说这是他们的私人财产。”

“混蛋!”罗贝尔捶桌,“都什么时候了还……”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枪声。

“怎么回事?”

一个军官冲进来:“将军!本土士兵在抢粮仓。他们说自己饿,高卢人却还有面包吃。”

罗贝尔闭上眼睛。

完了,全完了。

他想起了巴黎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坚守。”

可拿什么坚守?

用三百个饿肚子的高卢人,对抗城外至少五千装备精良的安南军?

“将军,”布歇小心翼翼地说,“也许,也许我们可以谈判。安南人说了,只要交出军事人员,文职官员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像狗一样被赶走?”罗贝尔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我在印度支那服役二十年!二十年!现在让我投降?让那些黄种人……”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伤口渗出血。

卫兵慌忙上前。

等咳嗽平息,罗贝尔瘫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传令,”他最终说,“所有人,坚守岗位。明天天亮前,不许投降。”

但命令已经没人听了。

……

王宫内,气氛同样紧张。

琅勃拉邦亲王苏里亚·冯萨坐在黄金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下方,十几位贵族大臣分列两旁。

“安南人怎么说?”亲王问。

“回陛下,”负责联络的内侍跪禀,“安南将军承诺,只要开城,保证王室尊严、贵族特权、寺庙不受侵扰。但,高卢人必须交出去。”

贵族们窃窃私语。

“安南人可信吗?”一个老臣怀疑,“他们打败了高卢人,会不会转头就来吞并我们?”

“总比高卢人强。”另一个年轻贵族反驳,“高卢人把我们当狗,税收拿走七成,还要我们提供劳役。至少安南人也是黄种人,或许……”

“愚蠢!殖民者分什么肤色?”

争论声中,亲王抬手示意安静。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王宫花园里百花齐放,百年菩提树在晚风中摇曳。

这座王宫建于十四世纪,历经澜沧王国、暹罗统治、高卢保护国时期,从未被战火彻底摧毁。

“三百年前,”亲王开口,声音苍老,“我的祖先向北京朝贡,接受大明皇帝的册封。那时候,琅勃拉邦是澜沧王国的都城,湄公河沿岸最璀璨的明珠。”

他转过身,看着贵族们:“后来暹罗人来了,我们臣服。再后来高卢人来了,我们也臣服。现在安南人来了……”

他顿了顿:“诸位,小国的生存之道,不是选择主子,而是选择时机。”

“高卢人已经完了,这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抵抗,是如何在新时代保住一点体面。”

“陛下的意思是……”

“开城。”亲王吐出两个字,“但要讲条件。”

“第一,王室继续统治琅勃拉邦,哪怕只是名义上。”

“第二,贵族土地和特权保留。”

“第三,佛教为国教,寺庙自治。”

他看向内侍:“去告诉安南将军,这些条件答应了,今夜就开城。不答应……”

他叹了口气:“不答应也只能开城,但我会在安南人进来前,点燃王宫。”

这是绝望的赌博。

但小国君主,除了赌博,还能做什么?

……

深夜,琅勃拉邦城墙。

本土籍哨兵波昆蹲在哨位上,怀里揣着两个偷来的法棍。

他把其中一个分给同伴坎蓬。

“吃完这顿,不知道下顿在哪。”

坎蓬啃着梆硬的法棍,含糊不清地说。

波昆没说话。

他望着城外安南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如同星河。

营地里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安南的民谣,调子悠扬。

“听说安南那边在分地。”波昆突然说,“农民都有了自己的田,税只要十抽一。”

坎蓬停下咀嚼:“真的?”

“我表哥在边境做生意,他说的。”

“他还说安南人办学校,孩子都能读书,不分贵贱。”

“不光免费,还提供两餐。”

“家里远的,学校免费提供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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