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骗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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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糙纸被谢怀瑾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青白交错,几欲将那纸捻得粉碎。

他默然无语,转身踱至烛台边,将纸团掷入火中。

看着那焦黑的纸烬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尽,他才缓缓开口,声沉如夜,带着彻骨的寒意:“备车,去大理寺狱。”

春分捧着伤药,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闻言不由得一惊,忙上前劝道:“大人,您肩头的伤口才刚裹好,这般深夜奔波,怕是要挣裂了……”

“顾不得了。”

谢怀瑾扯过一旁的玄色披风,往肩上一搭,大步流星便往府外去。

披风的绦带被夜风卷着,猎猎扬起,如振翅的鸦羽。

墨砚早已备妥了马,正在府门外焦灼等候。

见谢怀瑾出来,他半句多言也无,只稳稳扶了人上马,自己亦翻身跃上马背,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那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在寂静无声的长街上,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疾驰而去,蹄声得得,敲碎了夜色的沉寂。

夜色沉沉如墨,泼洒了满天满地。

大理寺狱的高墙,在幽幽烛火之下,投下幢幢巨影,墙角石缝里,透着砭人肌骨的寒气。

守门的牢头从睡梦中惊醒,揉着惺忪睡眼,一见来人竟是当朝首辅谢怀瑾,唬得一个激灵,忙不迭摸出钥匙,哆哆嗦嗦打开了那扇沉重的牢门。

“首辅大人……您……您怎的深夜驾临?”牢头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颤巍巍在前引路,脚下步子慌乱,险些被门槛绊倒。

越往牢深处走,那股子霉腐气与血腥气便越发浓重,熏得人胸口发闷,几欲作呕。

黑洞洞的甬道深处,不时传来铁链拖拽的叮当声,混着犯人的呜咽呻吟,在这死寂的夜里听来,直教人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关押王承业的牢房,在天字号监区的最尽头。

牢头提灯的手簌簌发抖,离着尚有丈余远,便再也不敢上前,只瑟缩着立在一旁。谢怀瑾挥手令他退下,只与墨砚二人,缓步走了过去。

隔着冰冷刺骨的铁栏望去,牢中的王承业,竟是半点狼狈模样也无,正安然端坐于乱草堆里。他身上虽穿着囚服,发髻散乱,沾了不少草屑尘土,可那脊背,却挺得笔直,竟如在自家厅堂之上闲坐一般,气定神闲。

他的手中,还慢悠悠捻着一块残破的玉佩,正是那方龙纹玉印上崩下的一角,莹白的玉光,在昏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听得脚步声,王承业缓缓抬眸,昏黄的灯火映着他的脸,那双眸子竟亮得骇人。看清来人是谢怀瑾,他的嘴角,竟慢慢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首辅大人深夜到访,当真是稀客。怎么,莫不是来给我送行的?”

谢怀瑾立在牢外,目光如刀,死死剜着他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声冷如冰:“永定河畔的事,是你设的局?”

王承业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低低嗤笑,继而便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狱道里来回冲撞,带着几分疯魔之气,刺耳得紧。

“谢怀瑾啊谢怀瑾!你素日里自认聪明绝顶,算无遗策,今日怎的问出这等蠢话来?”王承业笑到酣处,忽地收了声,眼神陡然变得狠戾,死死盯着谢怀瑾。

“林三那等蠢货,不过是我扔出去喂狗的骨头!古井坊里那点藏了几十年的老弱病残,也配称作我王承业的底牌?”

他从草席上缓缓起身,一步步踱到铁栏边,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栏杆,将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字字如淬了毒的针:“你道我为何敢让人留下那封信?那封信,便是给你的讣告!”

“三日后的永定河畔,不独是你谢家满门的坟茔,更是我朝的龙兴之地!”

谢怀瑾瞳孔骤然一缩,正要再问,身后的墨砚却低低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骇。顺着墨砚颤抖的指尖望去,王承业宽大的囚服领口,因起身的动作微微敞开,夹层里,竟隐隐透出一点刺目的明黄!

那颜色,那锦缎的光泽,还有其上暗绣的金线龙纹……分明是龙袍的一角。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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