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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余则成开车去了总部。
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里头装的是石齐宗留下的那些证据。昨晚上他又翻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今早一上班就装好了带过来。
上楼,直接到吴敬中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来。”
余则成推门进去,回手把门带上。
“站长,这是石齐宗留下的那些证据,您看看。”
吴敬中接过来,打开,一页一页翻着,“整理得挺细。则成,坐吧。”
余则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吴敬中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毛局长的事,你听说了吧?”
余则成点点头:“听说了。听说要去美国治病。”
“查出来好几个月了,一直瞒着。前些日子实在撑不住了,才跟总统请假。医生说晚期了,去美国也就是拖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
余则成没接话,静静听着。
“则成,毛局长这一病,往后咱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余则成往前探了探身:“站长,您的意思是?”
“毛局长在,再怎么着,上头有人顶着。不管蒋主任那边怎么递话,有他在前头挡着,咱们底下人还能喘口气。现在他病了,要去美国治病,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就算回来了,身体那个样子,还能不能主事,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了些。
“则成,我跟你透个底。蒋主任那边,盯情报局不是一天两天了。毛局长在,他碍着面子,不好明着动手。可毛局长这一病,要去美国,局里就群龙无首了。蒋主任能放过这机会?肯定得往里塞人。到时候来个新局长,是蒋主任的人,咱们这些毛局长留下来的老人,能有好日子过?”
余则成听着,点点头。
吴敬中接着说:“可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台北站这么大的摊子,新局长来了,一时半会儿换不了几个人。只要咱们不犯错,不让他抓住把柄,他就动不了咱们。该干嘛干嘛,别让人挑出错来。”
余则成说:“站长说得是。”
“可也得小心。”吴敬中看着他,“你在台北站这些年,办事踏实,没出过什么岔子。可你也得留神。该避的避,该藏的藏。别让人抓住什么把柄。”
余则成点点头:“我记住了。”
吴敬中往后靠了靠,脸上带着倦意,“则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毛局长待我不薄,这些年有什么事都护着我。现在他病了,要去美国,往后是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可咱们得往前看。该干的事还得干,该防的人还得防。赖昌盛的案子还得继续查。”
“站长,林曼丽那边,昨天晚上又跟赖富贵见面了。赖富贵喝多了,说了件事。”
“什么事?”
“赖昌盛这两天不对劲。前天晚上还在醉仙楼摆酒,高高兴兴的。昨天晚上突然把赖富贵叫过去,脸拉得老长,让他这段时间别往外跑,老实待着。”
吴敬中眉头动了动:“怎么个意思?他听见什么风声了?”
“赖富贵也不知道。他就说堂哥接了个电话,接完脸色就变了,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半宿。”
吴敬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他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马上报。”
余则成点点头,转身走了。
出了总部大楼,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赖昌盛确实是慌了。
头两天还高高兴兴摆酒呢,觉得自己赢了,石齐宗躺下了,没人查他了。可没过两天,他就觉出不对劲了。
先是警局那边,突然有人来查跛脚王的仓库。查得挺细,连问了三天,问完还拿走一堆账本。跛脚王托人带话给他,说不对劲,让他在局里打听打听,到底谁在背后捅刀子。
他打听了。打听来的消息,让他后背直冒凉气。
说是台北站那边,有人把整理好的证据送到总部去了。送的什么证据?不清楚。谁送的?也不清楚。但有一点清楚,这事没完,有人接着查呢。
他坐不住了。
当天晚上,他亲自开车去了跛脚王那儿。
跛脚王的场子在基隆港边上,一个破仓库改的,外头看着不起眼。赖昌盛进去的时候,跛脚王正坐在那儿,脸阴沉沉的,面前摆着几张报纸。
“赖处长,你可来了。”跛脚王站起来,冲他招手,“来来来,你看看这个。”
赖昌盛走过去,拿起报纸一看,脑袋嗡的一声。
报纸上头版,登着一篇报道,标题写得扎眼,《基隆港走私猖獗,警方调查遭遇阻力》。底下密密麻麻的字,把仓库的事写得清清楚楚,什么货,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都写出来了。
赖昌盛拿着报纸的手抖了抖:“这他妈谁写的?”
“我查了。”跛脚王往椅背上一靠,“是个叫陈明德的记者,在《联合报》干了三年了。以前写社会新闻的,没什么名气。上次就写了一篇,这回又整出这么一篇,背后肯定有人给他递料。”
“谁递的料?”
“我要是知道,还用坐在这儿发愁?”跛脚王看着他,“赖处长,这事你得摆平。不摆平,咱俩都麻烦。”
赖昌盛把报纸往桌上一摔:“怎么摆平?堵他的嘴?还是把报社点了?”
“你别跟我发火。”跛脚王摆摆手,“发火没用。我跟你说的意思是,你得赶紧想办法。这记者要是接着写,写出点什么不该写的,咱俩都跑不了。”
赖昌盛没说话,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他停下来,看着跛脚王:“你那仓库,账本什么的,都处理了吗?”
“处理了。”跛脚王说,“该烧的烧了,该藏的藏了。可警察那边已经拿走一批了,我能怎么办?去抢回来?”
赖昌盛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跛脚王看着他,叹了口气:“赖处长,我跟你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有路子,我有码头,这些年合作得挺好。可这回不一样。这回有人盯着你呢。你想想,是谁?”
赖昌盛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到余则成那儿,停住了。
余则成。
石齐宗躺下了。他查的那些证据呢?交给谁了?肯定是余则成。余则成拿着那些证据,会怎么办?烧了?不可能。往上递?有可能。
他想起余则成那张脸,永远不冷不热的,永远看不透他在想什么。那天在医院,他蹲在石夫人跟前演戏,余则成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看着的时候,眼睛里是什么?
他当时没注意。现在想起来,心里头直发毛。
“行了。”他冲跛脚王摆摆手,“这事我来办。你先别急。”
跛脚王点点头:“赖处长,你可快点。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赖昌盛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毛人凤是三天后,在办公室见的吴敬中和余则成。
余则成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头,脸色蜡黄蜡黄的,比前几天见的时候瘦了一圈。眼睛底下两团青黑,眼窝都凹进去了。他坐在那儿,手按在胸口那儿,像是忍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