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页
- 没有了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余则成心里一紧。
不对。刘耀祖没去接头地点,反而跑到了护林站附近……他察觉了?
余则成放下望远镜,无声地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木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木屋外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脚步在门口停下了。
余则成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余副站长,”门外传来了刘耀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藏了,咱们聊聊。”
余则成慢慢移动到木屋侧面一个更大的破洞后面,从这个角度,能斜着看到门口的情况。
刘耀祖站在那儿,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的旧工装,戴了顶脏兮兮的工人帽。
“余副站长,”刘耀祖对着木屋方向,“你的人在港口动手了吧?抓了几个?可惜呀,那都是幌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木屋,望着山路的方向:“我刘耀祖在军统和保密局混了二十多年,从重庆到北平,再到这台北。我抓过的、审过的、弄死过的‘可疑分子’,比你见过的都多。你这点引蛇出洞的把戏……呵呵。”
他摇摇头,转回身,脸朝着木屋:“太嫩了。”
余则成握枪的手紧了紧,食指轻轻搭上了冰凉的扳机。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不如这样,你出来,咱们面对面,把话说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余则成在天津站的秘密。”
余则成心里一惊。
刘耀祖等不到回应,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弯腰放在了门口地上,还用半块砖头压住。
“这里面,”他指了指信封,“就一张照片。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老相识手里换来的。你看了,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几下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余则成又在木屋里静静等了五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声息,这才慢慢挪到门口。
他拉开门,枪口指向外面,左右一扫,然后弯腰捡起信封,闪身退回屋内。
信封没有封口。余则成抽出里面的东西,只有一张照片,背面朝上。
他翻过来。
照片上有两个人,站得很近,正在低声交谈。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侧着脸,戴着眼镜,是他,余则成,绝不会错。
另一个穿着国民党军官常服,挂着中尉军衔的军官是中共党员廖三民。
照片上他和廖三民的表情、姿态,甚至手里拿着的那个薄薄文件袋的一角,都清晰可见。这绝不是那种隔着老远偷拍的模糊影像,拍摄者离得很近,角度也很正。
是谁拍的?李涯?还是别的什么人?李涯死后,他明明确认过,所有相关的材料都被吴敬中下令销毁了……
刘耀祖从哪里搞到的?
余则成把照片翻来覆去仔细看。照片本身很旧,不像是新伪造的。刘耀祖知道凭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否则上次他就在毛人凤面前拿出来了。余则成明白了,他没有更多的证据。这只是一张孤证,而且内容模棱两可。
但这能说明什么?单单一张他和廖三民私下见面的照片?
他和廖三民,一个是保密局天津站副站长,一个是天津警备司令部城防执法队队长。两人因为公务有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张照片,顶多能证明他们私交不错,在一个非办公地点见过面。
刘耀祖拿着这么一张照片,就想翻盘?就想威胁他?
不对。
余则成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刘耀祖不是蠢人。他花了这么大周折,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绝不可能只凭一张模棱两可的照片。
他一定还有后手,或者……他知道更多。
余则成想起刘耀祖刚才的话,“从一个老相识手里换来的”。
老相识?谁?
当年在天津,跟廖三民、跟水屯监狱有关,现在又在台湾的“老相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咆哮声和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只见曹广福那辆轿车像疯了一样冲上山坡,在木屋门前一个急刹,尘土飞扬。曹广福几乎是摔下车门,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余副站长!您没事吧?!”曹广福气喘如牛,眼睛血红。
“我没事。”余则成将照片塞回信封,捏在手里,“刘耀祖来过,又走了。你们那边?”
“抓了三个,死了一个,周福海跑了!”曹广福急急道,“审了一个领头的,说刘耀祖在护林站等着接人……我就……您真没事?他没动手?”
“没有。”余则成摇头,扬了扬手里的信封,“他就留了这个。”
“这是……”曹广福疑惑。
余则成把信封递过去。曹广福抽出照片一看,愣了:“你旁边这个军官是谁?”
“一个旧相识。”余则成的声音很冷,“刘耀祖想用这个做文章。”
“这能做什么文章?”曹广福不解,“您和友军军官有公务来往,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也不正常。”余则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风吹得摇晃的树林,“如果只有这一张照片,当然做不了什么文章。但我担心的是,刘耀祖找到的,不止是这张照片。”
他转过身,看着曹广福:“老曹,你立刻带人,搜附近这片山林。刘耀祖是徒步走的,走不远。重点是可能藏身的地方,山洞,岩缝,猎人废弃的窝棚。”
“是!”
“还有,”余则成顿了顿,“通知杜振国,加强所有出城路口、码头、港口的盘查。刘耀祖现在成了惊弓之鸟,台北他待不住,很可能想跑。”
曹广福领命而去。木屋里又只剩下余则成一个人。
他又把照片拿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越看,心里的寒意越重。
拍摄这张照片的人,当时离他们绝不会超过二十米。能在那个距离,在那个地点,拍下这样清晰的照片……要么是早有预谋的跟踪偷拍,要么……
余则成想起廖三民牺牲后,内部进行过一次低调的清查。当时站里流传,李涯在死前似乎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还没来得及上报就同归于尽了。吴敬中站长为此大发雷霆,下令彻底清理相关卷宗和物证,就是为了避免牵连扩大,影响天津站的“稳定”。
难道……当时有漏网之鱼?
余则成想起廖三民当年兼任着水屯监狱的管理。监狱里面三教九流,人员复杂……
刘耀祖搞到的照片,如果他不是从保密局内部搞到的,而是从曾跟廖三民有过接触,现在又流落到台湾的旧人手里搞到的呢?
如果这个人,不仅提供了照片,还提供了别的什么“信息”呢?
比如廖三民曾经在水屯监狱秘密关押过一个身份特殊的女子,并且严禁任何人接触……许宝凤。
那个被党通局的谢若林利用,假装是“自己人”,骗翠平说了真话,偷偷录了音,几乎让余则成和翠平暴露,后来又被廖三民设计秘密关押起来的女人。
这件事当时知道的人极少。廖三民做得非常隐秘,用的是“涉及机密军情”的名义,单独关押在一间监室。后来是李涯强行提人,事情才败露了。
如果当年水屯监狱里,有某个不起眼的看守,注意到了这个被“特殊对待”的女犯,并且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那么对于刘耀祖来说,这张他和廖三民秘密会面的照片,再加上从某个“旧看守”那里听来的、关于廖三民曾秘密关押神秘女子的片段信息……
一个指向明确的“故事”就成型了:余则成与已经证实是共党的军官廖三民多次秘密勾结;该军官曾利用职权关押关键女证人;该女证人涉及对余则成不利的录音带案;不久后,该军官便与调查此案的保密局行动队队长李涯从楼上摔下同归于尽。这就已经不再是捕风捉影,成了一个具有合乎逻辑的指控链条!明面上确实还没什么直接的证据,可这事足以让毛人凤和保密局那群多疑的人心里起波澜。余则成只觉得胸口发闷,他原先判断刘耀祖已经走投无路,可现在才清楚,就算被逼到绝境,这个人依然藏着他最阴狠的毒牙,
余则成心里快速盘算,刘耀祖拿出照片来,这是一步威胁,更是一次摸底,就是想看他作何反应,看他会不会在惊慌之下自己露出马脚,
这场仗,从明处转到了更暗处。
(感谢各位读者朋友的支持,请您再给作者加个油,伸出您尊贵的手,加书架催更评分评价,作者玩命码字,回报各位的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