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刘耀祖吃了个哑巴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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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朝书房走来,不急不缓。

刘耀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转身面对门口。

余则成出现在书房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见刘耀祖和周福海,他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刘处长?周副队长?你们怎么在我家?”

刘耀祖脸上挤出笑:“余副站长,我们……我们来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余则成走进书房,把公文包放在书桌上,“检查什么?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临时决定的。”刘耀祖说,“高雄站最近……”

“临时决定?”余则成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刘处长,你是高雄站行动处长,我是台北站副站长。你来我家‘例行检查’,经过谁批准了?要不要把这事给吴站长和毛局长报告一下?”

刘耀祖声音略带颤抖:“情况紧急……”

“紧急?”余则成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多紧急?紧急到连搜查令都不用,就直接闯进一个副站长家里搜查?”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刘耀祖:“刘处长,你也是老同志了,保密局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没有搜查令,擅闯同僚私宅,尤其副站长家,这是什么性质?”

刘耀祖额头上冒汗了。

他没想到余则成这么硬。一般人这时候早就慌了,可余则成不但不慌,反而上来就先发制人。

“余副站长,”刘耀祖往前走了一步,决定摊牌,“我们在你家里,发现了点东西。”

“哦?”余则成抬起头,“什么东西?”

刘耀祖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放在书桌上:“这个。”

余则成看了一眼,没说话。

“余副站长,”刘耀祖盯着他,“一个保密局副站长,家里藏着毛泽东诗词,还写着要‘研究其用兵思路’。这事儿,你得给个解释吧?”

余则成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又放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

“刘处长,你不知道总部上个月发的通知吗?”

“什么通知?”

“要求各站站长、副站长一级,必须加强对中共领导人思想、著作的研究。”余则成不紧不慢地说,“特别是他们的文章、诗词,要从中分析他们的思维方式、用兵策略。这是总部下的正式文件,我和站长专门学习讨论过。”

刘耀祖愣住了。

这事他不知道。他在高雄,文件没有传达到处长这一级。

“这通知……我好像听说过。”周福海在旁边小声说。

余则成看了周福海一眼:“周福海,你是台北站的人,应该清楚。站里是不是要求副队长以上都要写研究报告?”

周福海点点头,不敢看余则成的眼睛。

余则成从抽屉里又拿出几份文件,推给刘耀祖:“刘处长可以看看,这是我写的研究报告。不光研究毛泽东,还有周恩来、朱德。每份报告都经过吴站长审阅,站里档案室都有备案。”

刘耀祖拿起文件,翻了翻。

确实是研究报告,笔迹是余则成的,内容都是分析中共领导人思想策略的。每份文件最上面都盖着“机密”红章,还有吴敬中的签阅批示。

“这事儿,吴站长知道?”刘耀祖问。

“当然知道。”余则成说,“我每写完一份,都要先给吴站长过目。他说,这种研究很有必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刘耀祖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栽了。

彻底栽了。

余则成早就准备好了一切,那张纸,那些研究报告,吴敬中的批示……这是个全套,就等着他往里钻。

“刘处长,”余则成站起来,走到刘耀祖面前,“现在,该你给我个解释了。”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没有搜查令就闯进我家。”余则成盯着他,“解释你为什么擅自搜查一个副站长的私宅。解释你为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破坏保密局的规矩。”

刘耀祖感觉后背发凉。

他现在才明白,余则成不是不怕,是根本不用怕。这一切都是个局,他从头到尾都在余则成的算计里。

“余副站长,”刘耀祖咬了咬牙,“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对。我……我给你道歉。”

“道歉?”余则成笑了,“刘处长,你这可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事儿。这是严重违纪违法,是要受处分的,是要坐牢的。”

周福海在旁边腿都软了,声音发颤:“余副站长,我们也是为公事……”

“为公事?”余则成转过头看他,“周队长,你是台北站的人,跟着高雄站的人胡闹,擅闯副站长家。你觉得,站长会怎么想?”

周福海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书房里一片死寂。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刘耀祖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余则成才缓缓开口:

“这样吧,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今天这事儿,我就不上报了。”

刘耀祖猛地抬起头。

“但是,”余则成补充道,“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你们从我家里拿走的那张纸,还给我。”余则成伸出手。

刘耀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放在余则成手里。

“第二,”余则成把纸折好,放回抽屉,“从今往后,刘处长,你管好高雄站的事儿就行。台北站这边,不劳你费心。”

刘耀祖盯着余则成,眼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发火。

今天这事儿,是他理亏。没搜查令闯进余则成家,搜出来的“证据”又是合理合法的工作材料。余则成要是真闹起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行。”刘耀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就好。”余则成点点头,“两位请回吧。我就不送了,记住,没有下一次。”

余则成知道,这事即使是闹到吴敬中和毛人凤那儿,也扳不倒刘耀祖,不如作为把柄捏在手里效果更好。

刘耀祖转身就走,周福海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

门关上了。

周福海小声说:“处长,咱们……”

“闭嘴!”刘耀祖低吼一声,快步往楼下走。

走出楼门,他站在街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支烟,点了三次才把烟点着。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呛进肺里,辣得他咳嗽起来。

这回,他彻底栽了。

栽在余则成手里,栽得彻彻底底。

那些研究报告,吴敬中的批示……余则成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从高雄跑来台北来,闯进余则成的家,费了半天劲,结果搜出来的是人家合理合法的工作材料。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刘耀祖就是个笑话。

“处长,”周福海凑过来,脸色还是白的,“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刘耀祖狠狠吸了口烟,“回高雄。今天这事儿,对谁都别说。”

“可余副站长那边……”

“他不会说。”刘耀祖吐出一口烟,“他要说,早就说了。他留着这个把柄,比捅出去更有用。”

周福海不说话了。

两人走到街口,刘耀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余则成家那栋楼。

三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

但他知道,余则成一定在窗后看着他。

一定在笑。

刘耀祖转过头,狠狠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得粉碎。

碾得那么狠,好像碾的是余则成的脸。

余则成,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