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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婉宁踩着月光走回医馆小院时,夜风正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檐下那盏油灯忽明忽暗。她没急着进门,而是站在门槛外低头看了看袖中那块玉佩——裂纹处已被她用指甲重新合拢,看不出异样。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药箱刚放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霍云霆一身飞鱼服未脱,肩头还沾着夜露,靴底在青砖上留下两道湿痕。他一眼看见站在桌旁的萧婉宁,眉头立刻锁紧:“你又一个人乱跑?”
“我没乱跑。”她拧开药瓶往碗里倒水,“我是在等你。”
“等我?”他走近几步,声音压低,“等我去查你被栽赃的事?还是等我去追那辆青篷马车?”
“都等。”她抬头看他,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点藏不住的疲惫,“我知道你会来。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真傻到被人一激就跳坑。”
霍云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她拉到灯下,一手抬起她下巴,一手拨开额前碎发仔细瞧:“脸上没伤,手也稳,说话不抖——看来是真没怕。”
“我要是怕了,还能站这儿跟你讲道理?”她甩开他的手,走到床边坐下,“倒是你,大半夜不守宫门,擅离职守,回头陆大人又要训话。”
“他今早训完了。”霍云霆解下腰刀放在桌上,顺势坐到对面椅子上,“说我三天没合眼,让我滚回去睡觉。可我一闭眼,就梦见你在午门外被人按着砍头。”
萧婉宁噗嗤笑出声:“那你梦太假了。要杀我也得先审,哪有直接砍的?再说了,刘瑾想动我,还得过皇后那一关。她昨儿还派人送了补气血的阿胶糕来,说是我治好了她的偏头痛,赏的。”
“你少拿这些话搪塞我。”霍云霆沉脸,“今晚那局,不是冲你诗会出风头那么简单。她们敢用宫女信物做饵,说明背后有人点头。而能让宫人私自传递信物的,只有司礼监。”
“所以呢?”她端起茶碗吹了口气,“你要去查司礼监?拿什么查?一张写着‘午门东槐’的纸条?”
“我已经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半个时辰前,我在东槐树根底下挖出个陶罐,里面是三封密信,署名都是兵部侍郎府上的账房先生。可笔迹对不上——那账房是个瘸子,写字歪斜如蚯蚓爬,这信却工整得很。”
萧婉宁接过信纸扫了一眼:“仿得不错,但墨色新旧不一。左边这封明显是昨夜写的,右边那封至少晾了五天。他们想伪造一个长期勾结的假象。”
“不止。”霍云霆指着第三封信末尾的印章印泥,“印泥颜色偏红,不是户部通用的朱砂膏,而是内务府特供的赤霞膏。这种膏子整个京城只有六个人能领,兵部侍郎不在其中。”
“那就怪了。”她把信纸放回桌上,“他一个文官,哪儿来的赤霞膏?除非……有人借他名义写信,再塞进他家账房抽屉里。”
“我已经派人在兵部侍郎府外蹲守。”霍云霆道,“只要有人进出账房却不穿官服,立刻拿下。”
“聪明。”她点点头,“不过你别忘了,他们既然敢设局陷害我,就不会只留一条线头等着你扯。说不定现在正有人往你锦衣卫衙门递折子,说你滥用职权、构陷大臣。”
“我已经让陆大人压下了。”他淡淡道,“他说,只要没闹到御前,就当不知道。”
萧婉宁笑了:“你们这对上下级,一个装瞎,一个装睡,配合得挺熟啊。”
“彼此彼此。”他看她一眼,“你也不是第一次拿‘清白受损’当鱼饵了。上次在疫区,你故意让张太医撞见你给病人扎针,结果引他出手换药,当场被抓。”
“那是他蠢。”她耸肩,“谁让他以为我会用乌头配半夏?那是毒不是药。”
“可这次不一样。”霍云霆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这次他们不只是想毁你名声,还想牵连李淑瑶。你说她们真正的目标是她,我就得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她爹是礼部尚书。”萧婉宁放下茶碗,“礼部管科举、礼仪、外交。今年秋闱在即,若他因女儿卷入宫斗丑闻被弹劾,主考官的位置就得换人。而谁能从中得利?”
“赵文华。”霍云霆脱口而出,“他侄子今年下场,文章狗屁不通,全靠请托舞弊。若礼部换人,主考官就能换成他的人。”
“宾果。”她打了个响指,“所以这局棋,表面看是几个贵女争风吃醋,实则是朝堂权斗的前哨战。我不过是块绊脚石,碰巧挡了他们的路。”
霍云霆停下脚步,盯着她:“你早就想到了,是不是?从她们拿出那块玉佩开始?”
“差不多。”她坦然点头,“玉佩太干净,落地位置太巧,捡的人动作太熟练。再加上红绳打法是宫里才有的,我就知道这事水深。但我不能当场拆穿,得让她们以为我中计了,才会继续往下走。”
“所以你吞了纸条。”他皱眉,“万一有毒?”
“我尝过了。”她伸出舌尖,“纸是普通宣纸,墨是松烟墨,没加料。再说,我要是连这点判断都没有,早死八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