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云霆护医,训诫学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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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婉宁把那张写好的罚单压在药柜最显眼的位置,墨迹刚干。她吹了吹纸角,指尖还沾着一点墨灰。窗外日头已经爬到正中,照得院子亮堂堂的。她正要转身去瞧阿香,门帘一掀,霍云霆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穿飞鱼服,一身月白直裰,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进门第一句就是:“人都叫齐了?”

“还没。”萧婉宁抬眼看他,“我让人去传了,陈三、李婆子、老孙头,一个都跑不了。”

霍云霆点点头,顺手把腰间绣春刀摘下来,挂在门边的架子上。这动作熟得很,像是来过不知多少回。他走到桌边,瞥见那张罚单,扫了一眼名字,目光在“老孙头”三个字上停了停。

“鞋码偏大?”他念出声,嘴角微微一扬,“你还真记这个。”

“脚印从后巷一路到井台,湿巾、焦布、烧过的药渣,全对得上。”她语气平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昨夜二更天‘阿香’去厨房烧火,可阿香那时已经中毒昏迷。人是假的,衣服是偷的,连话都是编的。”

霍云霆哼了一声:“胆子不小,敢动你药房的东西。”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学徒簇拥着陈三进来,李婆子端着个粗瓷碗跟在后面,老孙头缩在最后,帽子压得低,几乎遮住半张脸。

“萧大夫,您找我们?”陈三站得笔直,眼神有点飘。

萧婉宁没答话,只看了霍云霆一眼。他往前一步,往屋子中央一站,院子里的光正好落在他肩上。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谁先说?昨儿是谁传的话,说萧大夫不让用紫菀?”

李婆子连忙放下碗:“回大人,是老孙头早上碰见我,说听见您在药房交代的……”

老孙头猛地抬头:“我没说过!”

“那你昨夜二更天,去哪儿了?”霍云霆盯着他。

“我……我在屋里睡觉!”

“井台上的布巾是你丢的吧?”萧婉宁忽然开口,“青灰色,袖口绣了半朵歪花。你今早交的换洗衣裳里,少了一件。”

老孙头脸色一白。

陈三也慌了:“等等,那……那不是我煎药前听您说的吗?我还以为真是您吩咐的……”

“我一早没出过门。”萧婉宁看着他,“你是被谁骗了,心里没数?”

陈三嘴唇哆嗦,忽然扑通跪下:“萧大夫,我真不知道那是毒药!那人塞给我五钱银子,就说让我别放紫菀,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鬼迷心窍,我该死!”

屋里一下子静了。

李婆子瞪大眼:“谁给你的钱?”

“是个穿灰袍的,脸没露全,在后巷口等我……”陈三声音发颤,“他说要是我不照做,就告诉您我偷拿药材换酒喝……我……我确实……拿过一次……”

萧婉宁闭了闭眼。她早知道药房有漏洞,可没想到有人敢拿病人的命填坑。

霍云霆冷笑一声:“收了钱,办了事,还想装无辜?你知不知道,那一锅药是给城南刘家老太太煎的?人家瘫在床上三年,靠这方子才缓过气。你这一手,差点让她当场断气。”

陈三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抖得像片秋叶。

李婆子也慌了神:“大人,我真没撒谎啊!老孙头跟我说的,我信了才转告陈三……我哪知道这是害人!”

老孙头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我!我没传话!我昨夜根本没出门!”

“那你身上的泥是从哪儿来的?”霍云霆突然问。

“什么泥?”

“你左脚靴底,沾着井边那种黑黏土,还有草屑。”霍云霆走近一步,“你今早告假回家,说是老娘病了。可我刚派人去你村子里查过——你娘好好的,还在地里摘豆角。”

老孙头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萧婉宁从袖中取出那个烧焦的布包,摊在桌上:“这里面是掺了断肠草的紫菀碎末。你藏灶底,想毁证。可你忘了,井台湿巾和你身上这件褂子,是一块料子裁的。”

她盯着他:“你偷阿香的衣服,假扮她去烧火,留下痕迹引开我。再借她的名义传假话,让陈三停用药材。你以为做得干净,可你漏了三件事——时间对不上,脚印留了痕,还有,你太急着脱身。”

老孙头瘫坐在地,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霍云霆环视一圈,声音沉了下来:“你们三个,一个贪财,一个轻信,一个蓄意作伪。今天这事若不是萧大夫查得细,明天就有病人送命。太医院容不下这种人,我锦衣卫也容不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往桌上一拍:“从今日起,医馆归锦衣卫协管七日。所有进出药材,双人查验,登记画押。若有再犯,直接送衙门问罪。”

陈三哭出声:“大人饶命!我愿受罚!”

“罚?”霍云霆冷眼看去,“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罚?抄十遍《大明律》,扫一个月药渣,扣三个月工钱。这是轻的。要是再让我抓到你手脚不干净,别怪我一刀削了你那只手。”

李婆子吓得直磕头:“我……我也愿意受罚!我以后一定当面问清楚再传话!”

“你罚抄《医者守则》五遍,禁言三日,不得再管传话。”萧婉宁淡淡道,“老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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