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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月沿着蜿蜒的石径徐行，指尖掠过冰凉挺拔的竹节，竹叶特有的清冽气息随着微风窜入鼻息，沁人心脾。
丞相府果然如澹台启其人一般，处处透着股清雅和克制，连这竹林也修建地疏朗有致，不见一丝杂乱。
不远处，传来阵阵流水潺潺声，楚明月循声走去，竟是一方不算大的清潭。
潭水清澈见底，几尾赤金锦鲤在水中悠然摆尾，搅碎了一池倒映的碧空竹影。
潭边是石桌石凳，石桌上摆着一把琴，倒是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好地方。
楚明月坐过去，伸出手指，随意拨弄了几声琴弦。
琴音婉转，在竹林间悠悠回荡，是把好琴。
她从前怕练琴枯燥，所以并未学习，后来十年幽居长公主府，倒也学了一手不算差的操琴技艺。
思忖间，一曲琴音自她指尖倾泻而出。
暗处的廿七耳尖微动，目光下意识转过去，就看见竹林下，正悠然自得抚琴的女子。
她背对着他，墨发如云，素白细腻的指尖像是上好的无暇美玉，轻快地在琴弦上拨动，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他知道，长公主素来有貌美之名，只是他没想到，公主竟然会弹琴，还弹得这样好。
他是个粗人，不懂欣赏，只知道每一道琴音都仿佛能撩拨人心弦般，在心尖晕开密密麻麻的颤动。
一曲毕，楚明月指尖拂过琴弦，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应是刻意放轻了脚步，可还是打破了竹林静谧。
她未回头，只望着水面，倒映出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着紫色官袍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笑意。
澹台启刚踏入竹林，一眼便望见了潭边那抹姚黄。
阳光穿过竹叶缝隙洒在她肩头，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画面没得有些不真实，让他心头微悸，忍不住放缓了脚步。
“阿启哥哥。”楚明月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你来了怎么也不喊我。”
澹台启回神，压下心头一丝异样，缓步上前，在她对面落座，目光扫过她明艳动人的脸颊，最终落到她指间琴弦上。
“公主何时学的琴？”
至少及笄前，他们还算相熟，公主对这些乐器从来怕累怕疼，不愿意学。
楚明月眸光流转，笑意不减：
“我将自己拘在府里三年，总该学些什么来打发时间吧？”
此话一出，明明她眼角眉梢都是轻松，可澹台启的心尖却蓦地一揪。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蔓延上来。
她与卫临川成婚三年，也等了三年。
可三年时光，等来的不是恩爱的驸马，而是要娶表妹过门的卫将军。
公主从前，明明那么爱卫临川，如今却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一般，随意说出那三年的孤寂。
澹台启不知怎的，又有几分自责。
如果那三年，他没有听信旁人口中深爱卫临川的公主，而是像从前一样关心维护公主——
那是不是，公主也不会如此失望心伤。
“公主，”澹台启轻轻开口，清隽的眉眼间满是温和，语气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日公主问臣，以后可愿陪伴在公主左右，是否还算数？”
楚明月定定望着他，眸光中满是期待和鼓励，“当然。”
竹林寂静，只有风过竹叶的沙沙轻响。
两人目光交接，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朦胧。
“臣想陪伴在公主左右，只愿公主岁岁年年、安康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