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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说了!吓死人了!”
侍女们私下惊恐的窃窃私语,街坊邻里谈及凉王时那讳莫如深、仿佛提到什么禁忌般的表情,还有父亲日渐凝重的神色和书斋中偶尔传出的叹息都像一根根细针,刺穿着蔡琰原本朦胧的期待。
她无法将这些血腥恐怖近乎妖魔化的形象,与父亲书房中那封文辞得体、透着些许求教之意的凉王来信联系在一起,更无法将其与自己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对英雄的模糊憧憬重合。她开始失眠,在夜深人静时,那些可怕的流言片段便会不由自主地钻进脑海,让她心悸不已。
一日,她终于忍不住,在替父亲整理书卷时,轻声问道:“父亲,外间所传凉王之事可是真的?”
蔡邕停下笔,看着女儿清丽面容上难以掩饰的忧惧,心中一痛。他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昭姬流言汹汹,多为夸大不实之词,甚至荒诞无稽。凉王远在西陲,洛阳多有与其不利者此中恐有污蔑构陷之处。”
蔡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理智与情感交织的挣扎:“女儿明白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凉王用兵西域,手段刚猛必是事实。父亲常教女儿,君子爱人之德,甚于爱人之力。即便凉王有开疆拓土之伟力,若其性果真嗜杀暴戾无仁德之心,那……”她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蔡邕何尝不知女儿所想?他自己也矛盾重重。一方面他理智上怀疑流言的极端性,认为政治斗争中的抹黑无所不用其极;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完全排除凉王确有酷烈性情的可能。更重要的是,作为父亲,他不能拿女儿一生的幸福去赌一个可能。凉王名声已然受损,若女儿嫁过去,必将终生背负嫁与暴君的污名,生活在恐惧与流言的阴影下这绝非他所愿见。
“凉王府那边此前虽有意通好却也并未正式遣媒下聘六礼未行。”蔡邕缓缓道似在说服自己也似在宽慰女儿,“此事或许尚有转圜余地。为父需再仔细斟酌亦要打探更确实的消息。我儿不必过于忧心万事有为父在。”
话虽如此,但蔡邕心中清楚,凉王势大,且已有初步意向,自己若断然拒绝,是否会触怒对方?凉州铁骑的威名,可是实实在在杀出来的。可若含糊应下,又实在对不住女儿,也违背自己平生秉持的道义原则。
就在蔡家父女因汹涌流言而心绪不宁、对原本已纳入考量的婚事产生严重动摇与抗拒之际,程昱与陈宫派出的、携带着正式求婚文书与丰厚聘礼的凉州使团,已在快马加鞭赶往陈留的路上。他们满怀信心,认为以主公如今威震西北的声势、精心准备的诚意聘礼,以及陆康、桓典等名士的出面保媒,这门亲事已是十拿九稳。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目的地等待着他们的,已不再是对凉王好奇观望的蔡氏父女而是被可怕流言吓退、心中充满疑虑与抗拒的蔡家。信息传递的时间差与流言恐怖的传播速度,给这场本已板上钉钉的联姻,带来了第一个也是巨大的变数。
金城王府中刘朔尚不知晓千里之外陈留小院中的微妙变化,他正听取着关于关中董卓动向的最新汇报,并思考着如何利用废史立牧的机会,进一步夯实凉州的合法统治基础。至于婚事,他已全权交付给信任的臣子,相信他们会处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