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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月明星稀。
郁桑落刚准备休息,便听敲门声响起。
她动作一顿,随手披了件外袍走去开门,晏中怀站在门口,棕瞳在月光下幽深,正定定睨着她。
而他身后,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武院甲班,一个不落。
郁桑落心底知晓,这群小子定是为了今日的粥铺之事。
但她也未直白言说,仅是侧身往门框上一靠,懒洋洋抱起双臂,“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站岗?”
晏中怀没接她的调侃,只抿了抿唇,“那是离间计。”
郁桑落挑眉。
“郁相把你和县衙的人绑在一起,自己带着周达的人去核查,”晏中怀棕瞳微敛,嗓音低沉,“若那些衙役有心刁难,你一个人,便是跑断腿,十天也查不完。”
言毕,他似想到什么,继续道:“可赈灾款等不了十天。”
郁桑落没说话。
她当然明白。
周达报的四千四百余人,水分有多少,她心里有数。
可若那些衙役明着配合暗里使绊,带她绕远路,故意拖延,甚至谎报灾民位置,她便是三头六臂,也难在三天内查清真实人数。
三天后,郁飞便能以灾情紧急为由,按周达报的数拨下赈灾银。
剩下的银子会流向哪里,不言而喻。
郁桑落唇角略一弯起,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是么?”她轻飘飘开口,语气懒洋洋的,“那便来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众人一怔。
晏中怀凝视她片刻,棕瞳深处似有什么情绪涌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学生明白。”他只是微微颔首,退后半步。
可晏岁隼没他这般沉得住气。
他上前一步,眉头拧成个疙瘩,“你父亲在这云安县手眼通天,整个县衙都是他的人,那些衙役听他的还是听你的?”
“现在整个云安县都对这赈灾银虎视眈眈,他想拦你,有无数种办法。”
更何况,郁飞还把他们这些学子全数扣在粥铺。
名为帮忙,实为禁锢,即便他们皆有心去帮她的忙,只怕都难离开粥铺。
秦天听着晏岁隼的分析,立即将手紧攥成拳,“可恶!云安县百姓尚在受苦,他们怎可将心思打在赈灾银身上?!师父!明日我也随你一起去。”
睨着秦天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郁桑落觉得有些好笑,“父亲今日之所以那般说,便是想将你们同我分开,你想随我一起,怕是行不通。”
“本宫是太子,”晏岁隼抬了抬下巴,语气硬邦邦的,“他们想拦我,总得掂量掂量分量,明日我同你一道去。”
郁桑落还没来得及开口,司空枕鸿已经从旁侧插了过来,一把拦住晏岁隼。
“小隼隼,”他笑眯眯的,语气却难得正经,“郁先生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听她的便是。况且郁先生就算带上你也不过寥寥两人,想要算出灾民数量,怕是极难。”
郁桑落朝司空枕鸿赞许瞥了眼,“司空所言极是,爹爹有一百种方法拦我,可同样的,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拦不住我。”
众人面面相觑。